波西米亞咕噥著說“他讓我挪的。”
“還有”林三酒睜開眼睛,緩緩放下了手,盯著換氣扇說“上面,也有一個家具。”
黑澤忌沒有說話,輕輕勾起了一側唇角。
就在這一刻,換氣扇像是突然被人按進了水里似的,顏色與形狀都迅速擴張融化、滲進了天花板里,在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從原本是換氣扇的那塊天花板上,迅速掉出了一個影子,緊接著就仿佛蕩秋千一般在空氣里劃了一個弧,在半空中朝門口撲了過去那人影的速度快得驚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夠逃出門去的才對。但他大概沒料到,剛才波西米亞在黑澤忌的示意下,早早地堵在了門口;此時一見半空中老大一個黑影沖自己撲了過來,她小聲驚叫了半句,抬手就扔出了一只木制小鳥。
林三酒反應的確算是極快的了,干脆利落地“啪唧”往地上一趴,恰好躲開了半空中那只迎風而漲的木鳥就算她躲得及時,后背上還是挨了一下木頭翅膀。
她翻身一滾跳了起來,險些踩著nc的大腿根。那只木制大鳥的身體緊跟在她身后繼續膨脹,直到再也沒有空間可以膨脹了才停了下來;它的雙足落在剛才林三酒趴著的地方,兩只翅膀里緊緊抱著一個男人,身軀擠滿了整個工具間。每個人都被推著、壓著,緊貼在墻上,至于水桶一類的塑料制清潔工具,早就成了一塊塊碎片了。
“這么窄的地方,你用這么大的特殊物品干什么”她沒好氣地低聲叫了一句。
木制鳥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壓根都瞧不見波西米亞了,能看見的,只有木鳥低低垂下來的、和小冰箱一樣大的腦袋,以及頭頂上精心雕刻出來的一縷縷羽毛花紋。它把頭靠在懷中男人的肩膀上,雙翅死死將他按進自己的胸脯里,一張鳥臉上居然泛起了慈愛之色。
“不是要抓住他嗎”波西米亞被擠得喘不上氣,卻不代表她沒話可說“你說,我抓沒抓著他”
“這是什么鬼玩意兒”
“這是母愛,”波西米亞反唇相譏,“你懂個屁。”
等他們好不容易把紅臉人從母愛中解放出來的時候,后者看起來已經快沒有人樣了。說來他也真是倒霉他的能力之一,可以讓他融進墻壁、天花板、床墊子之類的固體內部,不僅能完全遮蔽他的生物表征,就連留在表面上的身體痕跡,也會形成一個合情合理的假象比如天花板上的換氣扇,或者床墊上的一塊污漬。他找到了一個不起眼、適合藏身的小工具間,還不敢完全放心,于是想辦法爬上了天花板,把自己埋進了天花板里,只把頭頂的痕跡改成了一個換氣扇。誰能料到剛一藏好,林三酒就扛著半個胖子、領著兩個人,熟門熟路地進來了。
“又見面了啊,”林三酒打量了他幾眼,發現紅臉人恢復得不錯,已經看不出來警衛化的后遺癥了,“你還記得我嗎”
“你拿走了我的東西,”紅臉人自打進來之后戰力物品紛紛折損,今時不同往日了;尤其是朝黑澤忌多看了兩眼之后,說話都客氣多了“你還想要我過去作為gar的游戲攻略”
幾個人不由一怔。
事情過于順利了,林三酒反而滿腹狐疑起來。“你聽見了”
“對,這個家伙是nc對吧”紅臉人朝胖子抬了抬下巴,“我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幫你們,但是他說的沒錯。作為一個gar,我的確知道應該怎么賺取隱藏點數。”
他話音一落,臉上就浮起了一個笑。紅通通的油漆在皮膚皺褶上干碎了,簇簇地落下了粉末;不管是誰見了他的表情,都知道即使自己追問了,他也不會說的。
波西米亞忽然抬起頭,像個要聞聞是否快要下雨的兔子一樣,使勁抽了抽鼻子。
“有香水味,”她喃喃地說,順著氣味一點點聞到了紅臉人的旁邊,“你長得又丑又沒品味,為什么還懂得噴香水”
林三酒被這么一提醒,也吸了兩下鼻子,突然明白過來了“你剛才見過衛刑”
不止見過,二人一定近距離接觸過,紅臉人的身上才會沾上香水味。
紅臉人嘴唇張合幾下,最終還是不甘不愿地說“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私仇這和眼下的事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