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爬樓梯的時候不踩裙子,波西米亞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套頭衫和短褲,仿佛突然換了一個時代。“你看,”她一指,“嚇我一跳。”
一個男人的身體,就像蛇一樣從臺階上蔓延下來,頭倒在離她們最近的臺階上,正仰面盯著二人。他顯然才死了沒有多久,尸斑程度不嚴重,只是因為頭在最下方,血液都沉到了臉上,皮膚上浮起了塊塊青紅。扁平世界第二日的轉化卡片限額還沒有用過,此時林三酒在他額頭上一碰,那尸體果然就順利變成了一張卡片。
死因不明的尸體
又是一具在路上撿到的尸體。
“這人怎么會死在這兒”波西米亞喃喃自語地說。
“是是之前要硬擠進電梯的人吧”前任警衛猜測道,“如果上一批出院玩家快走到頭的時候,他才急急忙忙趕進來,那么前面的人坐電梯走了,后面nc把門一鎖,他就出不去了。”
波西米亞打了個冷戰“就這么被活活困死在樓梯道里了那就說明,上一次有人出院是很久以前還是說,樓梯道里本身有危險”
“我也說不好,”前任警衛撓了撓頭,自己也有點兒迷惑“真是這個部分我怎么沒在攻略里看過呢”
現在他與己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林三酒倒不覺得他在故意隱瞞情況,點點頭“既然是死人,那就無所謂,繼續走吧。”
“把死人扔了。”人偶師冷冷地說。他站在最下方,身影凝沉成了一片比昏暗更暗的漆黑“你是撿破爛的嗎”
林三酒剛要問一句為什么,立刻反應了過來。nc說過,電梯運行時只要有多一個在場的人,他們就會被取消資格,可沒說那第五個人是活人還是死人人偶師能早早考慮到這一點,肯定是因為他已經想過要把什么人變成人偶了吧
還真是走哪兒都不忘了老本行。
她回到隊伍最后,解除了尸體的卡片化,以空著的單手在他身上胡亂搜了搜,見沒有什么東西,這才伸手將他一掀,讓尸體骨碌碌地一路滾下了樓梯不論是影子還是聲音,都被黑暗中無限綿延下去的樓梯道給一口吞沒了。
“抱歉,”她小聲說,轉頭跟上隊伍。
前方三人的腳步聲、呼吸聲、衣料摩擦聲都被樓梯道給吸收得一干二凈;林三酒要是不抬頭看,只怕還會以為自己正一個人孤零零地爬這道漫長得沒有盡頭的樓梯。身后被她拋下的長長樓梯浸沒在黑暗里,望著一行四人,一聲不出。
她有好幾次,甚至覺得十分肯定,自己只要一轉身,就能看見剛才那具死尸正悄無聲息、四肢著地爬上來;但是每一次,自然都只是她的神經過敏罷了身后樓梯道里除了空蕩蕩的黑暗,和自己一行人在灰塵中留下的凌亂腳印之外,什么也沒有了。
“那個,大人”在她不斷回頭望下看的時候,前方波西米亞忽然叫了一聲,“您您覺得,這樓梯道里,只有我們四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