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成本角度來看,邦尼兔為了他們再浪費一個任務目標就太不劃算了;但話又說回來,有誰是經濟學意義上的理智人這個女人看起來十分執著記仇,真的再來一次,林三酒說不定就要被逼得翻過真正的圍欄了
“欸”元向西睜開眼睛,忽然低低地吃了一驚,從地上爬起了身。
可千萬別說什么不該說的話林三酒迅速回頭,重重地給了他一眼。元向西咕嚕一聲將剛才即將出口的話重新咽了回去,目光在身前身后來回游弋,一動也不敢動。
邦尼兔看著他們,挑起一邊眉毛,臉上漸漸浮起了幾絲狐疑。
林三酒很清楚,從邦尼兔的視野里看,她和元向西確實是站在公路圍欄外的,身后就是樹林;假如公路外馬上又是另一個副本的話,那么他們毫無疑問已經站在那個副本里了。
但是從她所在之處回頭看的話,公路真正的圍欄,其實在他們二人身后一個拳頭遠的地方,被樹林的綠影稀稀疏疏地掩蓋住了。她的腳下,此刻實質上是公路的瀝青路面,而不是叢生著雜草的砂礫地換句話說,此刻她仍然站在公路上,只不過被砂礫地的影像給覆蓋了一層。
她剛才在危急關頭叫出了hotorender,將這一部分公路的光影扭曲折疊了一下,在真正公路圍欄半臂遠的地方,又投出了一截看上去足以以假亂真的圍欄,連圍欄后方的沙地、樹林的影像也一起往外“挪”了數步遠。
林三酒剛才躍過的,也自然是這一段被扭曲了的圍欄光影。她盡量沒有碰上圍欄,也把元向西給拉到了自己身邊,屏氣收腹地站在真假圍欄之間窄窄的一截公路上否則的話,只要一伸手,邦尼兔就會發現圍欄從她的手里透體而出了。
“別亂碰,”她低低地囑咐了元向西一句。
希望邦尼兔沒有發現什么異樣才好,她想到這兒,抬眼朝公路另一側一掃,卻不由微微一怔。
那個女孩此時正高高仰著頭,目光越過二人,投入了他們背后的山林里。她也不知在看什么,神色愣愣的,像是早就忘了還有一個林三酒;直到感覺到對方的目光,邦尼兔一個激靈回過神,這才瞥了二人一眼,神色復雜地一笑“行,算你膽子大運氣好,我不追了。”
林三酒強忍下了自己也回頭看看山林的沖動。邦尼兔說放棄,真就干脆利落地放棄了,一轉身就消失在了公路另一側的山坡下方。二人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看了半天,始終沒瞧見再有什么響動,懸著的心才慢慢降下來,緩吐出了一口長氣。
“好像真的走了,不怎么執著嘛。”元向西張望著說。他一轉頭,就似乎把剛才的驚險全忘了,朝林三酒綻開一笑“衛刑還想告訴我什么”
現在可不是閑聊的時候。
林三酒慢慢回過身,打量了一番身后的莽莽山林。
枝葉、草地和泥土的氣味,涼涼地滲進鼻間和皮膚里;深淺濃淡的綠,一路綿延攀爬到了傍晚藍灰色的天空下方,順著目光無邊無際地伸展出去。遠方,森林靜靜地隨著山勢起伏而皺褶、疏散、濃聚好像始終立在時間之外,更與人類無干。
她什么也沒看出來。而且就算邦尼兔在這片山林之中看見了什么東西,想來也夠不著她吧畢竟,她現在其實仍然站在公路上,還沒有跨過圍欄。
“走吧,邊走邊說。”林三酒收起了hotorender制造出的影像,往公路中央走了兩步,朝元向西招了招手。“我們順著這條公路一直走的話,在半夜之前,應該就能趕到我那兩個同伴的扎營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