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看過電影。”波西米亞硬邦邦地說。十二界有電影,但是票太貴了,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她才不花那個錢。
“你沒有生活。”元向西很遺憾似的。
“我能生存,你能嗎”波西米亞恨不得用手指頭戳瞎他,“你說的都廢話,我扮演的妻子把家里其他人都殺了,早就自由了,她走了,人死了,還有什么故事可言。”
元向西咂摸了兩下嘴,說“那可未必。你別忘了暗房里那些照片,那些都不是丈夫拍的,但卻是最后一個留在相機里的膠卷說明那個妻子一個人活下來了,反而把家庭成員都聚在一起,拍了些歪歪扭扭的照片”
波西米亞沒說話。
“你說對不對,”元向西轉過頭,捅捅她的胳膊肘。
波西米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盯著遠處的白房子,慢慢舉起手,示意他看。
從半開的大門里,探出了一只手臂,越伸越長,很快就露出了肩膀,和更多的肩膀不管露出了多長一截肩膀,卻始終看不見頭。那只手伸到門廊的搖椅上,摸索著找到了那一張前人留下來的提醒事項,一把將它扯下來,一晃就消失在了大門后。
門砰一聲撞上了,二人都驚了一跳。
“是是什么東西”元向西自己就是個鬼,現在反而比她還怕“那手臂太、太長了吧”
波西米亞沒回答因為門一關上,他們就聽見里頭響起了腳步聲。
他們離房子雖遠,卻把那聲音聽得一清二楚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往上走。到了二樓,它停了下來,隨即一扇門吱呀呀地被推開了。腳步聲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嘩”一聲響。
二人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二樓臥室剛剛被拉開的窗戶里,站著另一個波西米亞抱著一個嬰兒,在飄揚的窗紗后,無聲無息地露出了一張腫脹蒼白的臉。
對上另一個波西米亞的臉時,波西米亞好像被浸在了冰水里一樣,身體、思緒都麻木得不能動了直到她一個激靈回過神,發現臥室窗戶里空蕩蕩地沒了人影,這才擠出了聲音“這下全結束了吧我、我們趕緊走吧”
“打水”
“還打個屁水,”
人偶師的臉忽然浮了起來,她使勁揉了揉臉,冷靜幾秒,知道這樣不行。“你去后面倉庫拿桶好了,我不去,副本應該不會被你激活的不過你路上不要自言自語啊”
“我沒事干嘛要自言自語,”元向西咕噥著,原地定定神,好像總算攢起了點勇氣;他好像個被剝了殼的蝸牛,動作慢慢蹭蹭,神態不情不愿,遠遠繞著房子走,不得不靠近倉庫時,每一步都像是要踩地雷似的。過了兩三分鐘,波西米亞看見他拎著兩個桶重新出現了,這才松了口氣。
二人在往回走的路上一句話也沒說自己的人生里突然被插進了另一段扭曲黑暗的人生,就算是副本,就算是結束了,還是讓他們各自都消化鎮定了好一會兒。
“我想了想,我懷疑那個妻子最后可能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最終沒走出去房子。”元向西蹲下去,將桶落進池塘里時,忽然說道“雖然門窗都被丈夫鎖死了,她不可能有鑰匙,整個房子就是個牢籠但她怎么可能不去打破窗戶呢那房子里后來又發生了什么事,讓她沒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