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林三酒扭過身,直直盯著他。“你遇見麻煩了是因為數據體嗎”
“都不是。”季山青仰起頭,望著天空說“姐姐,我從數據體身上獲取的信息量,已經不是任何一個類型大腦能裝載得下的了現在那份龐大的信息量,早就成為了我本身的一部分。不,這么說比例不對,應該說我早就成了它的一部分。因為它是依賴于那片空間而存的,所以我也離不開那片空間。”
風從天空下遠遠地拂過來,灰沙輕揚,讓林三酒不由微微瞇起了眼。他湊近了,把手縮進袖子里,用袖角抹了抹她的臉,才小聲說“現在在你身邊的,只是我很細微的一絲意識而已。”
“你的意思是那一片空間已經是你的大腦了你沒法帶著它走”
“差不多就是這樣。”
林三酒茫然地坐了一會兒,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我現在的存在形式,姐姐你大概很難理解。”季山青抱起膝蓋,一眼也沒看她,低聲說“你不知道我的感受只有億萬分之一的我在你身邊,只有這么一點點的我,才被光芒籠罩著,終于體會到了一絲絲的釋放感剩下無窮無盡的我,都在那一片黑暗宇宙里煎熬。”
他還是頭一次這樣坦白或許是因為林三酒上一次和他說過的話,讓他多了幾分底氣。
“我我該怎么辦,才能幫到你”她說話時,發現自己聲音都在發顫。
“你沒有辦法的。”季山青搖了搖頭,忽然輕聲一笑“我感覺自己好像一頭一口能吞下山岳的龐然巨獸,只能吮著指甲大的花蜜活下去我本來一心要成為你的錨,卻變成了今天這樣。姐姐,數據體把自己宣傳得像神一樣無所不能,但即使是數據體,也逃不過命運的殘酷不仁,你說這是為什么所謂的老天,又是什么東西”
他說到這兒,重新倚進了她懷里。他確實像個小孩一樣,要不斷吸取著林三酒的氣息,才能安心。
“我不知道,”她伸出手,輕輕攬住他單薄的肩頭。她有點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只要季山青還能留下來,就讓他留下來吧她只是還有一個疑惑,想再確認一下。
“你現在的身體,是禮包,還是人類”
季山青頓了頓,似乎明白了她這一個問題里藏著的深意。也是,他那么聰明的一個人,自己這一句問話后的心思他怎么會聽不出來。
“是禮包噢。”
林三酒一怔,沉默地點了點頭,將他摟得緊了一些。
她沒記錯的話,禮包的身體就等同于一個物品,是不需要也不能夠用簽證的。禮包要來到這個世界,也不難;只要讓一個傳送到這兒來的人抓著他就行了他也說了,他編寫出了一具身體,把它用簽證送了過來。他確實沒說過,拿著簽證的是自己的身體。
真正的j7,大概正生活在某個末日世界里,什么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