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吧,”
斯巴安剛才那一句話似乎也是怔忪間脫口而出的,此刻回過神,朝半趴伏在地上的季山青一笑。他只勾起了一側嘴角,另一側在血跡中平靜無波,或許是不愿意牽動了傷口。“你可以操縱水分子,是不是”
“才受了兩次攻擊就能看出來,確實了不起。”季山青真心實意地說。隨著斯巴安的受襲受傷,銀月將他冷凍住的力量也正在大幅極速減退;他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自己竟能站起來了。
“我體內的水分子受你操縱,高速旋轉摩擦生熱,結果高溫把自己的皮膚給燙得開裂了所以我在體外再怎么小心防護,也全都沒用。”斯巴安慢慢地說,“但是我不理解,你為什么把這個能力大材小用了。”
“我也不理解你是怎么躲過去的呢,”季山青避而未答,只說“畢竟,人怎么能躲過自己身體里的水分”
“直接把我的心臟燙熟,你不就省了很多力氣嗎”斯巴安仍舊接著自己的話頭說了下去,點了點胸口,說道“你之所以沒這么干,是因為你還在等條件成熟嗎還是說你做不到我想想你每次攻擊之前都要與我說幾句話,是為了有時間聯系上我體內的水分子吧”
季山青很少遇見這樣勢均力敵的頭腦還是說,這個男人像姐姐一樣,在戰斗時尤其機警靈活
“要點是,你是怎么聯系的。”
斯巴安慢慢地朝身側平直地抬起了右手;周遭空氣忽然活了過來似的,像水波一樣輕柔地舔上了他的肌膚和傷口,迅速將他的右手包裹住了。同樣的過程,也發生在了他的下頜上;這大概是他的緊急治療手段之一。“首先,你不至于只靠想一想,就能讓水分子動起來要不然的話,空氣里也有水,我現在的鼻腔氣管早就全毀了。其次,你不需要碰到我”
“再來一次,幫你好好想一下。”季山青臉上劃過去的笑容,像輕風吹過了深淵。
這一次,斯巴安卻沒有躲過去。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有躲喉嚨上驀然炸開了一蓬血花的時候,連他自己似乎都吃了一驚;他急忙捂住脖子,踉蹌后退了兩步,劇痛使他臉色白得仿佛罩上了一層面具,越發使得他的鮮血紅得驚人,眼睛綠得像是要馬上燃燒了。
“說不出話了”
季山青卻暗暗道了一句可惜。他剛才被斯巴安那幾句話激得有點兒沖動,沒等“聯系”到足夠的水分子就出了手;要不然的話,直接將對方的喉管徹底燒斷也不是問題。他還是太急了,除了第一下是不愿意讓斯巴安碰到自己而燙了他的手背之外,接下來兩次針對要害的攻擊,竟都沒有將對方置于瀕死境地里。
斯巴安慢慢地放下了手,喉間一片刺眼的紅,像是從他體內脫逃了的生機,把他抽干成了雪一樣的顏色。
“還早呢。”他這幾個字又啞又低,艱難痛苦,顯然是一點點磨出聲音的。“我發現你看得到我的皮膚,但是看不到我的衣物之下也看不見空氣啊。上一次時,我制造出了半個視覺幻象你果然就錯開了半步呢。”
季山青悚然一驚,卻隨即穩下心神,沖他微微一笑“那又怎么樣”
一邊說,他的腳步一邊往后退。
他的速度、身手遠遠不如斯巴安,但是在失去了銀月的力量束縛之后,身為編寫出了這一方空間的數據體,他已經再次拿到了對它的掌控權。而在這個真假別墅之間、霧氣翻滾的地方,一個人能走多快、能走多遠,與戰力是全無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