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像水鬼上岸一樣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衣服頭發都漸漸半干了,夜色也徹底落在了這座都市上,又被各色燈光和喧鬧給激得浮起來,薄薄一層飄在城市上空。她回想了一會兒自己在都市里的生活經驗久遠得簡直是上輩子的事了終于決定先給自己找個落腳的地方,再試著找找這個世界里的其他進化者,看看能不能回到十二界去;要是真在這兒待上十四個月,和誰也聯系不上,她非得急死不可。
好歹她也是季山青的姐姐,波西米亞依賴的人,人偶師翻船的陰溝,要是難得來了一次正常社會,還要去睡天橋底下,那可太對不起她身為進化者的身份了。
林三酒很快有了主意,抬頭張望一圈,腳步騰騰進了一家商場。對于進化者來說,法律、規則、局限早就淡漠了,力量才具有唯一的意義;她走過一家面包店門口時,忽然頓住了腳,看著里頭的收銀員小姑娘好一會兒,居然想了半天沒想起來為什么正常社會的人會找這種一伸手指頭就能被掀個跟頭的人來守錢這不是傻嗎就算沒進化,不也有五大三粗的壯漢嗎
而且里面燈光黃澄澄的,那么多種面包、點心,就那么大剌剌地擺在玻璃柜里
她右邊有什么東西悄悄、慢慢地伸過來,林三酒正盯著食物出神,頭也沒回地揚手往下一打,速度快得連手都成了一道虛影“啪”地一下,一小塊扎著牙簽的蛋糕就落在了腳邊。她一愣,回過頭時,那個穿著圍裙給路人試吃的大姐一句話才剛剛出口“新品出出爐。”
那大姐話說了一半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往地下一看,又抬起頭,大概沒遇見過這種事,居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好。“你我試吃”
噢,對,是有這種好事的。幸虧打著的不是手,不然這大姐得去醫院了。
林三酒趕緊蹲下去撿起蛋糕,吹吹灰,張嘴就把它吞了下去。太小塊了,還不夠她揮一拳的熱量呢。“好吃,”她安慰著那一個眼睛瞪得溜圓的大姐,“還有嗎”
大姐茫然地指了一下店里。
林三酒蹬蹬走進去,一路上拿著西餅托盤的客人都急匆匆地給她讓開了道,活像命都搭在上頭似的這是一種類似生物本能的反應,別看都是現代人,動物直覺還是有的。她自己倒是渾然不覺,伸手打開柜門,看了看。剛才吃下去的新品是個蛋糕,她記得新品試吃是不花錢的;所以這些肉松包啊,紅豆面包啊,都不能吃,唯獨這種蛋糕可以。
她覺得自己對現代社會的生活所保留下來的記憶還是很靠得住的。她張開手,一把抓起了好幾塊新品蛋糕,轉頭往外走,一邊往嘴里塞一邊對那大姐含糊地說“謝謝啊”
直到走出去了老遠,她好像還隱約聽見那大姐在后頭叫了一聲“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
好像有人嚷嚷了幾句什么追她之類的話,只不過就算林三酒是隨便逛逛的速度,在普通人眼里也稱得上是眨眼沒了;她沒兩分鐘就逛到了商場另一頭,尋摸著找到化妝品專柜,往皮凳子上一坐“麻煩,我想試用個化妝品。”
“好的,”ba笑瞇瞇地一轉身,看見她就愣住了。
我長得不像個會化妝的女人嗎林三酒有點疑惑。
“您想想買什么”
“我先不買,我試試,”林三酒撒了個白色的謊言,“好用我再買。”
“那、那您要試什么”
“你給我來一套全的。”她其實也忘了化妝都有什么步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