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租,”她低頭剝花生,剝出來也不吃,一顆顆摞著。“這是漢均的房子。”
“那他死了,現在就是你的了啊誒呀,我也不是不心疼你”她媽媽好像也覺得現在說這個不好,坐下來打量她幾眼,重重嘆氣說“這孩子還是傷心的,就是什么都在心里憋著。難過什么,不要難過了,人都有這一天。”
“別說了。”
她媽媽反而來了氣,對她爸說“你看看她,挑三揀四挑到三十大幾,挑了一個短命的以后二婚更加不好找了,雖然現在人觀念開放多了,離婚倒不怕,可你說死了老公”
鄧倚蘭騰地站起來,大步沖回臥室,把門使勁一甩,反鎖上了。
“你瞎說什么”她聽見她爸在客廳里模模糊糊地說。她媽倒是難得一次沒有回嘴,咕噥兩句就沒聲了。
過了一陣子,她爸爸過來叫她開門。鄧倚蘭從被子里爬出來,經過衣柜鏡子時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簡直不像個人樣;等她開了門,她爸看著她也是一愣。她爸不擅長說安慰開解人的話,也好不容易說了,又替她媽解釋了兩句,最后要她好好的,別想不開。
“我有什么想不開的,”鄧倚蘭一抹眼淚,說“他死得不明不白,不等我把這事兒弄清楚了,我有什么想不開的。”
她爸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又閉上了嘴。都走出去幾步了,他又掉頭回來,鄭重地告誡她“鄧倚蘭,你就安心在家待著,好好配合調查等結果。你可別自己出去瞎胡鬧。”
“瞎胡鬧”是指什么她爸好像在勸她不要做某件事,又不敢直說,可能是怕反而叫她起了主意。
鄧倚蘭一遍又一遍地想著漢均最后跟她說的話,她打開了手機里的“本市交通信息大全”。她輸入“銅地碼頭”,搜索結果就出來了她6月6號時搜過一次,后來也去貼過尋人啟事,但是她總記不住那個公交號碼。
關上信息大全時,她看見手機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軟件,叫做大師。她肯定沒有裝過這個軟件,裝手機軟件的話,得先去軟件店挑,付款,現場連電腦她最近哪有這個心情
大師打開就閃退,刪也刪不掉。她想了一會兒,又給局打了個電話。
“因為我手機只有那天晚上才離了身,”
她還沒解釋完,那女警就打斷了她。
“是我們裝的,”對方說,“犯罪分子如果聯系你,我們就能檢測到對方訊息,你不要去動它。”
科技真發達,這也能檢測到。鄧倚蘭掛了電話,看了一會兒大師的圖標,暗暗希望那個戴帽子的女人現在就給她打電話才好,正好能撞進大師的手里,被抓住、被槍斃她一個人干不了這案子,肯定還有同伙,一起都被槍斃了吧
她忽然轉而又想,這就是她和漢均不一樣的地方了。要是人家往漢均手機里不聲不響放個軟件,哪怕是對他自己有好處的,他肯定也要不高興,這個人就是這樣,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