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進客廳的時候,發現她爸媽正在看電視廣告。
“真是奇了怪了,又是報紙又是電視,這么多地方一起打廣告,這得花多少錢”她媽正小聲叨咕,“而且這廣告什么玩意,看也看不懂。”
“可能又是給年輕人搞的什么活動,”她爸抬頭看見她,招呼她,“你過來看看,你知道這怎么回事不,正好給你分分心。”
雖然沒心情,鄧倚蘭還是看了一眼。這是電視劇中間插播的廣告,屏幕上唯有一段文字浮著,一動不動。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暗哨行動,將于1分53秒后播放”,時間在不斷倒數,廣告卻始終不變。以往的洗衣粉,衛生巾,汽車都不見了。
她讀了一下那段文字。
“我是6月2號來的,目前身體仍舊穩定。我想返回十二界,根據我們的推測,我們在這里遭遇的退化,回去之后是有可能恢復的。我有辦法可以找到簽證,且不必造成破壞,但我還是需要幫助。如果你也是與我同樣的人,你也想回去,不管你來了多久,請務必聯絡我,告訴你的紙鶴去找林三酒,或者以其他方式回應我。”
“這什么啊,”鄧倚蘭的心思果然稍微被分走了,“我也看不懂。”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十二界”這幾個字,覺得有點熟悉。
“噢,開始了,”她爸說,“來,你也坐下看一會兒。”
在叭叭不斷的槍響聲里,鄧倚蘭的眼睛盯著屏幕上一張張閃過去的面孔,熱血朝天的戰斗,腦子里卻全是剛才看見的那段話。為什么會覺得熟悉呢她肯定以前在哪里聽見過這個詞十二界
“我先去睡了。”
她不想看了,站起身,走過了屏幕上女主角熱淚盈眶、意志堅決的臉。女主角剛知道男主角的舊日戀人被敵人殘忍地殺害了,她正在鼓舞他要化仇恨為力量,一起消滅敵人。鄧倚蘭覺得他們倆演得都像是腦子有毛病。
關上臥室門,她躺在床上,將手放在漢均的枕頭上,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布料。不久以前,他的頭發、皮膚和呼吸,就壓在這層布料上。
“其實我有時想想,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休息日的時候,他們早上都會賴一會兒床。有一次漢均剛從睡夢里醒來,聲音還有點兒啞,不知道夢見了什么,看著天花板,輕聲對她說“我以前哪里想到還能有老婆,還能有個房子住”
“說得好像你以前是流浪漢一樣。”鄧倚蘭那時一邊看手機一邊答,根本沒往心里去。
“在十二界的時候,我還真流”漢均忽然不說了。
鄧倚蘭騰地一下爬了起來,驚得心臟咚咚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