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了一眼溫室上空越來越稀疏的綠植,林三酒皺起了眉毛。
或許是她的直覺又發揮了作用;雖然眼下沒有什么實際證據,但她總覺得好像自己找錯了方向不,應該說,這個“尋找”的行為本身,似乎就有一點問題。
她的動作根本稱不上慢;這四個小時里她覆蓋的腳程,如果換算成面積的話,至少也得有半個城市那么大了。
走了這么大面積的地方,卻連一個人都沒看見、一聲響動都沒聽著,這不合理。
既然連最后來的小組都知道要分頭出去找花,沒道理其他組的成員反而坐著不動;但假如他們也在各個地方尋找紫色花的話,那為什么林三酒始終沒瞧見人呢
“總不會是都恰好繞過我了吧”
咕噥了一聲,林三酒掉轉過頭,朝“另一只鞋”的方向出發了。
溫室內部分成了兩個“鞋”狀的部分,在其中有一道裝滿泥土的橋連接著,高度大概正好在鞋帶大門的上方一點;然而不管怎么往下看,林三酒卻始終沒有發現這個溫室的地面究竟在哪越往下,來自溫室頂棚的燈光就越暗,看起來越像一個無底深淵。
哈瑞沒有說過掉下去會發生什么,林三酒當然也不愿意去試試看;她站在一棵枝芽背后,謹慎地等了十多分鐘,在終于確定這附近沒有人以后,才小心地朝橋走了過去。
她生怕有人在橋上動了手腳,因此踩出去每一步之前,都要用腳尖試探一下;只是這一條短短的橋很快就走到了頭,什么也沒有發生。
林三酒轉了一圈,目光從身邊層層疊疊的綠植上掃過。
在一片靜謐里,她只能聽見自己輕淺緩慢的呼吸聲等了一會兒,溫室里沉悶得連一絲風響都沒有,靜得甚至叫人懷疑成長期是不是早已結束,自己成了最后一個留在溫室里的人。
踩著一只巨大花盆的邊沿,林三酒悄無聲息地繞過了一棵像是才發芽沒多久的花苗;才一轉到了這棵苗的背后,她一抬眼,隨即就愣住了。
沒想到剛才找了那么久連一朵紫色花都沒瞧見,現在卻一下就叫她發現了兩朵。
比人頭還碩大的兩朵花,此時正緊緊地挨在一起林三酒對植物了解不多,不知道這是不是常聽說的“兩生花”;它們層次豐富的花瓣像是被暈染了濃淺有致的紫,一疊疊地擠在了一起,明明應該很美,看起來卻足以叫密集恐懼癥發作。
從密密麻麻的花瓣之中,還探出了兩支猶如甲蟲觸須一樣的花蕊來。在溫室的燈光下閃爍著瑩潤的濃紫林三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東西既美麗,又惡心。
“這是陷阱吧”
她喃喃地低聲說了一句,沒往前走,反而退開了兩步。
雖然這個地方確實挺隱秘,紫色花有可能是別組成員的漏網之魚,但有了48號的前車之鑒,她不得不打起萬分小心。
在離兩朵紫色花大概五十米的距離上,林三酒繞著它們上上下下地檢查了一圈她以前破壞過的地方多了,也不在乎一個副本里的溫室;因此凡是有遮擋視線、或是足以讓人藏身的地方,她都毫不顧忌地揮開了高頻粒子震蕩切割刀。無數被切成了小塊的碎葉、枝條。紛紛灑灑地落了下來。很快她就圍繞著紫色花清出了一片空地遠遠地看起來,在一片濃綠中,就這兒像忽然禿了一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