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沒有顏色,即使是在“彩畫師”的視野下;她的胸腔中除了絕望與痛苦什么都沒有,仇恨或者怨憎都被撕碎了,像是雪花一樣,不斷飄散而下,也不斷轉瞬即逝。
渴求毀滅的念頭與對命運的控訴充斥著她全部的腦袋,壓縮她思維的空間。
她自身的意志已經被削弱到了極點,在這種時候,如果不是那些呼喚她名字的囈語,她或許墮落得比誰都要快。
而這些呼喚成了指引。
就像不間斷召喚一樣,引領著她前往某個方向。
如果是原先的她的話,估計會更謹慎圣者與“古神”畢竟無法拆分,在人類還未做好準備的前提下,保持現狀或許是最好的方式搞攤圣者唯一可控的理智,那么直面他本體的災厄會比想象中更快到來,那更糟糕。
但她此刻自我意識被削弱得太低,只能間歇性冒個頭,來約束一下瀕臨失控的自己,絕大多數時間控制這個意識體行動的,只有潛意識。
她自己都無法分辨,她到底是想殺了圣者,還是說單純只是想要觸摸危險。
不,她就是在主動擁抱危險
自毀的傾向性根本無法消解
她又捋了一把臉。
只是短暫的走神,“綠洲”已經砸入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
她現在更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蟲豸,無論怎么掙扎,都只能陷入無法動彈的境地。
“綠洲”的靈光已經搖搖欲墜,在短暫地喘了口氣后,阿黛爾閉了閉眼,再度張開手,反倒是解除了識境的具現化。
羅塔星的原野一瞬間散裂,變作無數閃爍的光點。
就像是螢火蟲的微渺光火,它無法照亮任何事物,但只是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足夠給人以希望。
那般厚重的“黑暗”竟也無法撲滅這些靈光,只剎那,光點便散落得到處都是。
阿黛爾的身軀又暴露在純粹的“黑海”之中,那洶涌的俯沖的龐然大物亟待張開血盆大口,享受這來之不易的獵物
她仰頭看了一眼,就像是即將被風暴席卷的一朵薔薇,過分懸殊的差距讓她看上去尤為脆弱,游散的光點簇擁著她,那畫面充滿了凋零的美感。
兩者陡然相撞。
她脆弱的軀體完全無法阻擋那不知名的龐然大物,在被沖擊的瞬間就有要被溶解的趨勢。
通身的“血肉”都有片刻的模糊,就好像要溶解在黑暗之中。
但她完全沒有懼怕之色,漠然的神情就沒有任何變化。
電光火石之間,她的身形在模糊中閃爍的剎那,那浸潤在她軀殼內部的色彩就像是受不住擠壓,從她每一個毛孔中滲透而出。
在霓虹的色彩浸潤她皮膚的那一刻,四面八方的呼喚聲音更加綿長,恐怖深海中的鯨歌更加鮮明。
仿佛得到了光點中的某些回應,它更執著地呼喚她的名字
它在如此清晰地呼喚她
“至高權杖”現實之中,阿黛爾盯著屏幕,整個人緊張得繃成了弓弦。
她的臉也繃著,表情也僵,大腦也僵主要是社死。
在看到那個意識體第二次張開雙手的瞬間,她都控制不住地呻吟。
別啊別啊
千萬別啊啊啊啊
但是她的心聲顯然不為獨立的意識體所接收,她眼睜睜看著鏡頭之中出現的死亡廢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羅塔星的原野當然是她潛意識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如果痛苦有力量的話,那么因蕾拉死亡而生的力量就絕然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