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安全門上方的數字從兩位數變成一位數,再一點點變小。
那個期待許久的“1”終于出現浮現在眼前。馬上就要到了,從眼前的門出去,再穿過一條馬路,他就能見到景光了。
金發青年跳下最后一級臺階,沖向安全門,從里側猛地拉開安全門,正對上兩個黑洞洞的槍口。
他一抬眼,看見眼前站著兩個黑色頭發的中年男人,左邊那個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
“立刻停止反抗,束手就擒,我們是日本公安”
“情況就是這樣,你的身份應該已經暴露,必須立刻撤離,再多呆一秒都有可能遇到危險。”電話里,上司的聲音中溢滿了焦急的情緒。“從現在開始,不要掛斷電話,始終和我們保持聯絡。”
諸伏景光攥緊手里的手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當臥底,就一定會有暴露的那一天。但他從未想過這一天會來的這樣快,這樣猝不及防。
明明昨天晚上他才把消息傳回去,可是今天警視廳的人去抓捕時,就已經撲了空。這到底是為什么琴酒給的信息不可能有問題,對方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紕漏。
可如果不是消息有問題,那就是這整個任務本身有問題。這個任務根本就是組織的試探,是針對臥底的陷阱。而他,諸伏景光,不僅自己傻傻地跳了進去,還連累了零。
眼下琴酒一旦查到了日本警察的出現,勢必會懷疑到他們三個人身上。萊伊本身就是組織的成員,自然不擔心被懷疑。可是零他是公安啊,一旦零的身份被發現
不,如果他以蘇格蘭的身份“潛逃”的話,就證明了他就是三人組里泄露消息的臥底,這樣一來,零就是安全的。
不可以和零聯絡。不能牽連到他
需要逃脫組織追殺,逃離到異國他鄉、隱姓埋名獨自生活的人,有他一個人就夠了。在組織密不透風的連環追殺下喪命、就此結束自己短暫的一生的人,有他一個人也夠了。
零就可以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只是從今往后的路,就只剩下他一個人走了
“諸伏先生,你沒事吧你的表情看上去很難看。”
諸伏景光快要溺斃在后悔的情緒里。他怔怔地抬頭,看向眼前不停呼喚著他的人。
年輕的后輩蒼白的臉上滿是憂思,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即便是安靜的樣子,也仿佛在關心著他。
諸伏景光怔愣著,天藍色的眼睛里是壓抑不住的不安。
對啊,還有眼前的后輩。如果他的臥底身份真的被發現,后輩也有可能會遭到牽連。
不,不對。
只要他及時從這里離開,永遠不再和后輩見面,這件事應該就不會牽扯到后輩身上。
這個公寓天臺上的監控年久失修,根本不可能記錄下任何影像。后輩本身就是這里的住戶,出現在這里也毫不奇怪。
只要,他及時離開的話。
諸伏景光一點點攥緊手里的包裹,牙齒硬生生扎進唇肉里。他眼神堅定的開口道“新海空,從現在開始,不要對任何人說你認識我,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完完全全地忘掉。”
“諸伏先生”黑發青年的臉上滿是疑惑不解,語氣甚至帶著些央求。“諸伏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
在這樣的語氣里,諸伏的心都被揪了起來。眼前的青年大抵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對他的濾鏡太深。又或許是因為長期獨自呆在東京,缺少朋友,有些過于容易相信別人。
有什么辦法,得想一個辦法讓后輩這輩子都不愿意再次主動聯絡他。
說自己是一個在逃殺人犯不行,正義感爆棚的后輩一定會反手把他送回警局。說自己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不打算在這里租房子住總感覺后輩會要他的聯絡方式然后繼續交談。而且后輩看上去很敏銳,如果他隨便說謊的話,說不定會被看出來。
與其這樣,倒不如直接說出口。反正他的身份已經暴露,而且后輩畢竟是警察預備役,應該會了解這樣的情況下該怎么做。
“你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