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扳機里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在諸伏景光準備開槍的下一刻,那個人忽然開口了
“先不要動手我知道你的身份。”
黑色長發的青年一點點抽出自己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空無一物的手慢慢舉過頭頂。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泛起一絲僵硬的笑意,比不笑的時候更嚇人。
諸伏景光怔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卡在扳機里的手指不自覺慢慢松開。
對方這是什么意思
投誠
赤井秀一背著狙擊槍飛快離開塔樓之后,也曾經糾結過幾秒鐘,他究竟應該去莫桑酒店底下守著波本,還是去莫桑酒店背后的公寓樓上找蘇格蘭。
在任何時候,一個合格的臥底都不可以被情感左右。
如果單從理智去判斷,這兩個人是臥底的可能性顯然是五五開的。波本哪怕裝的再像一個合格的組織成員,再像是心狠手辣、無惡不作的惡人,這也終究有可能是他裝出來的假面。他身上的臥底身份不可以被完全排除。
可是情感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本來就不是可以被控制的,它總是不可避免地去阻止甚至是左右人的判斷。以他的視角看,以他這么多天來和這兩個人相處的情況來看,如果讓他在這兩個人當中找到一個有可能是日本警察的人,他的大腦只會反反復復重復著一個答案蘇格蘭。
所以他最終選擇朝著公寓樓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到底應該怎么判斷蘇格蘭到底是不是臥底。
如果他是臥底,臥底在發現事情敗露之后,應該會第一時間選擇逃離這個危險性極大的天臺,甚至有可能和警示廳那邊搭上線,直接從組織中撤出去。反過來說,如果他不是臥底的話。發現情況不對勁之后,應該會第一時間聯系琴酒,或者是和這個任務另外的兩個執行人取得聯絡。
只有臥底需要逃離,所以他真正需要判斷的,就是對方有沒有逃離的意圖。
當他沿著室外的消防樓梯一層一層往上爬、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本該在逃亡中的蘇格蘭的時候,赤井秀一的內心其實也在動搖。
他是不是判斷出錯了莫桑酒店里被fbi攔住的波本是不是才是真正的臥底但即便如此,他去阻攔蘇格蘭也不會有問題。只要攔住蘇格蘭才能夠讓真正的臥底波本逃脫。
16層的高度對于久經訓練的赤井來說,根本不算什么。鋼鐵質地的消防樓梯踩在上面時會發出極大的噪音,但一直以來的潛行訓練使得他的腳步極其輕盈,沒有發出絲毫響聲。
于是他恰好聽到了那一段,堪稱是充滿真情實感的自我剖析。
所有前期的糾結都沒有必要了。
或者該說什么一個日本警察的臥底之路
黑發青年忍不住悶聲發笑。
確定了,就是他。
之后走的每一步,他都踏得格外響亮而富有節奏。
勉強算是,對這一個膽子很小的日本警察的溫馨提示好了。
降谷零朝著內側猛地合上了安全門,扭頭快速攀爬著樓梯。
在高速運動中很難操控手機,所以他飛快了躲進了二樓的一個男廁所隔間里,在狹窄隔間里忍受著糟糕的氣味,五指飛快地在手機鍵盤上敲打著,把已知的情報匯總成一條短信發給景光。短信永遠是最下策,因為他根本沒有辦法保證處于恐慌甚至是逃亡狀態下的諸伏景光,到底能不能夠看到他的短信
可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黑衣組織的人已經把守住了這個酒店安全通道的出口,他想要離開這個酒店,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