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房間有哪里可以看到樓下的情況嗎”
“欸臥室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書房的窗戶也可以,它們對著一南一北兩個方向。”
諸伏景光掃了一眼黑暗中的臥室。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先去那里坐著,邊觀察樓下的情況,邊和你說明,我們目前的處境。”
“所以你是今年才剛剛考上警校的學生。參加培訓不過才一個月而已,就連正經的實戰都沒有去過”
“嗯,差不多吧,按照正常的培訓周期,我應該是到明年二月份左右結束在警察學校的培訓,然后開始到警視廳各個部門進行輪崗。”黑發青年的臉上閃過一絲羞赧。
諸伏景光把頭靠在冰涼的玻璃窗上,企圖讓自己的腦子變得冷靜一點。他竟然把一個新手警察拉進了如此復雜的局面當中。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我不知道我們現在還剩下多少可以躲藏、或者是逃亡的時間,所以我盡可能長話短說。我是日本警視廳派到某個跨國組織的臥底,我的任務就是在這個組織當中潛伏,直到覆滅這個組織的那一天。但實際情況你也看到了,今天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問題。”
“是那個組織的人發現了你的臥底身份嗎”
“比這更糟糕。我發現日本警視廳里面存在著那個組織的臥底。他們潛伏到了公安部,拿到了有關我的情報。所以我的臥底身份暴露了。”
“警視廳里有臥底,怎么可能”黑發青年震驚地喊出聲,其中滿是不可思議。“可那是警視廳啊,那是東京警視廳啊”
他的聲音一點點低落下來。神情變得有些落寞。
諸伏景光太能夠理解這種感受了。
一直以來追尋的目標、一直以來堅守在心底的信仰。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卻反過來背刺他。太難受了。眼前的后輩分明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警校生,他的職業生涯還沒有開始卻已經被迫接觸到這種表面光鮮背后的、難以忍受的、濃郁而粘稠的黑暗了。
“總而言之,今天晚上會在天臺上遇見你,確實是一個意外,我之前也沒有想到這一點。我真的非常抱歉。但是剛剛,在我和警視廳的上司通話的過程當中,你的聲音不慎被收錄進去,所以現在我也不能夠確定,對方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你的身份。”
諸伏景光艱難地抬著頭,強迫自己把視線落在后輩身上。這個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當然有責任承擔的這個后果。
“所以按照諸伏先生你的意思,我現在很有可能被卷入了你和那個跨國組織的斗爭當中,是這樣嗎”黑發青年語氣容猶疑地開口,眼神有些慌亂。
這樣的事情對于他來說,確實太難以處理了一點。
“是的。”
諸伏景光的喉頭涌動了一下。
“那之前在天臺上的那個長發男人又是怎么回事我記得他好像說他是fbi的臥底”黑發青年微微皺著眉,語氣疑惑地開口問道“這個組織是有很多臥底嗎”
“倒也沒有很多臥底,這個組織大部分應該都還是正常的成員。那個家伙,其實我也沒有辦法判斷他的身份。”諸伏景光一邊回復,一邊忍不住看了一眼樓下。樓下到現在為止還是空無一人。那個家伙說是要幫他引開埋伏,還要替他做出假死的假象,可到底要怎么做呢“只能說他有可能是fbi,但有可能是組織的其他成員。”
“聽起來好復雜呀。”黑發青年皺著眉,憂愁地嘆了口氣。這種情緒出現在少年人的身上,反而顯得有些違和,讓人忍不住發笑。
“那那之后呢你打算怎么辦”
“之后大概就是無休止的逃亡吧。也許會考慮假死,從那個組織當中脫身,也有可能是真的走向”
“諸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