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諸伏景光忍不住苦笑出聲。“你可能覺得我太軟弱了一點。”
“請不要這么說,在這種處境下,你已經很厲害了。如果換做是我,恐怕根本就做不到這種程度。”黑發青年抬頭看著他,落地窗外的月光柔和地灑進來,將他整個人溫柔地包裹在一起,顯得柔軟而稚嫩。
諸伏景光不知怎的,想到了之前沒問出口的問題。
“你之前說,你是一個人來東京讀書的嗎那你的父母呢”
他的父母
聽到這個問題,新海空突然愣了一下。來這個世界這么久,他挖掘過很多情報,但是好像確實沒有了解過他自己的身世是什么樣的。一個十六歲就跑到東京上高中的少年,或者說,一個十六歲就待在組織里的人,他的父母是怎么樣的
他的父母是組織的高層嗎
或者,思考地再深入一點,他真的有父母嗎
從表面上看,他似乎是從小就在組織里長大的小孩。他的父母按照常理推斷,要么也是組織的成員,要么就是早早離世、只留下他一個人。
不過說到底,他的父母是誰也無所謂,只要不是什么狗血的劇情就好了。
隨便做點模棱兩可的表情,糊弄過去就好了。
“我的父母”
眼前的黑發青年微微閉上眼睛,眉心微蹙,嘴角下撇,語氣低落下去,露出了一副傷心的表情。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諸伏景光有些慌亂地開口想要安慰,卻不知道具體該說些什么。
“沒關系的。”
黑發青年露出一個堅強的笑容,接著說道“所以按照最壞的情況考慮,諸伏先生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而我也有可能被組織盯上,是這樣嗎”
“是。”諸伏景光艱難地應聲。
“那你有試過再次和警視廳那邊取得聯系嗎”
“恐怕沒辦法,我現在沒有辦法確定臥底是誰,應該只能靠自己逃亡。”黑發警官天藍色的眼睛里,罩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有領悟到的迷茫。
看上去很無助啊。
原來四年前的自己,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把諸伏景光騙進來的嗎
潛藏在警視廳當中無法辨認的臥底,使得他無處可去。而虎視眈眈的組織,又使得他不得不離開。夾雜在這種進也不行、退也不行的艱難處境當中,無怪諸伏景光會那樣信任他。
因為在諸伏景光的眼里,這個年幼失孤、背井離鄉、心懷正義、追尋光明的年輕后輩,是多么值得信任啊
仿佛是沙漠中的綠洲,雪地里的火焰,茫茫黑暗中、唯一可以觸碰到的光亮。
“諸伏先生,如果按照您之前所說的話,那個組織的人一定會牢牢把守住這棟公寓的出入口,仔細甄別每一天出入的住戶,想盡一切辦法抓到你,所以安全起見,最近一段時間你最好都不要離開這里。”黑發青年神色認真地開口道。
“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但我目前最怕的是、潛伏在警視廳里的臥底會不會直接出手搜捕”
諸伏景光的話剛剛說出口、尚未落地之時,原本寂靜的樓下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響,烏拉烏拉的警報聲和沸反盈天的人聲交織在一起。將原本極度寂靜的黑夜撕扯出一個巨大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