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開始新一輪了”
“嗯。明日我會去藥園一趟,今晚再做些準備。”
阮仲自然明白是哪個藥園。“他倒放心讓你救。”
阮雪音坐下拿過其中一冊手札翻,并不抬頭,“入殮下葬都演過來了,還不放心什么。他們都希望你早好。”
“是希望你早些回歸吧,尤其顧星朗。你日日同我在一處,怕已經氣炸了肺。”
“他沒功夫。”
“南北劃治說來容易,明確地界就得一吵好幾天吧。在爭隱林寺”
阮雪音抬眼,“你去的次數肯定比我多,說說后日都會去,我也會去。你好好在這兒呆著,”
“等你回來。”阮仲笑接上。
是沒錯但,怎么這么別扭。阮雪音復低頭看手札不再與他接目光。
“真不想好啊。就能在這院里一起生活,一輩子。”阮仲抬眸望窄窗外月色,確是個清明之夜。
阮雪音翻頁的手頓了頓。“康復之后,你打算去哪兒”
她抬眼。
“真的能康復么”
“但凡是藥植所制,沒有解不了的毒。世間萬物相生相克,藥離毒往往不遠。明樓翠是老師在蓬溪山的手筆,遍試不成,大不了我回去一趟。”
“太久解不出,我還是會死吧。”
阮雪音默然。
“我會去個沒人的地方死,不周山那樣的,或者更西荒漠。”
阮雪音定看他。
“他們倆也希望我有多遠滾多遠吧,否則必須圈禁。活下來的代價,便是只有一種活法。”
阮雪音不確定最后這句話里有無埋怨。
“你對他們來說是也許可以燎原的殘火。與歷來改朝換代任何一位新君對舊皇族的忌憚沒有區別。”
“我又不是皇族。”
“但你坐過君位。”阮雪音認真看他,“五哥你還留著火種么。”
阮仲稍傾身離她面龐更近,“最好的辦法,你跟我走,我們浪跡天涯四海為家。有你我不會再想要別的,你也能幫他們看著我,直到死。”
阮雪音再次垂眸避開了視線相接。
月華傾瀉,比豆燈更亮,將半個房間照得通明。
“臨時長官是個虛職,那些迂腐的老男人不會真的讓你們參政,這點你比我有數。”好一陣阮仲再道,
“你們是擋箭牌,也是穩定民心的傀儡,要緊時候,甚至會非常危險。我若活下來,若暫時沒走,只是為了在這期間保護你。火種,凌霄門上就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