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是不認劫殺,還是并米糧生意兩項都不認。這般說,雙手平抬起,束手等擒。
溫斐的親侄兒溫據,被疑因生意恩怨劫殺九思巷家主上官宴,堂上自述清白、愿受關押待審,麓州已經很久沒出過這樣的大事。
被告者坦蕩蕩不怕查、身為溫家子弟主動下獄,也為這一波清譽損挽回了些顏面
“怕真是誣告。這上官家來麓州,咱們都不樂意,有江湖義士看不過,還想為先君先太子出氣也未可知”
“那溫公子說得其實在理我麓州太平,官民相親,溫先生更領書院教出了不知多少俊杰怎偏九思巷那家一至,怪事連連,告了一趟又一趟”
“當時我就在府衙前,看著溫公子下車,氣度甚好的一個人,便經商做著些買賣,其實無可厚非。那管著全城米糧買賣的話,怕是言過其實,真為誣陷罷”
城中百姓熱議不絕,競庭歌捧著肚子歪靠上官宴榻前,
“不容易啊。人傷得半殘,也就劃了幾刀子聲譽、拋出了引火的線繩,距離點火,遙遙無期。”
上官宴是真帶傷,主要是刀劍的傷,墜崖骨傷其實不重
他在堂上解釋了,因在車內,又有些功夫。
“可以了。你自己說的,百年大族根基深,名望更是盛,撬開不容易。鬧出這么大動靜,太平數年的麓州城自此有了豁口,值。”
“真不是你自排自演”競庭歌挑眉,“我瞧那溫據應對,相當見功力,這般功力怎會在府衙內已經死了六人的風頭上再對你下手”
“有句話叫斬草除根。第一回合我指他經營群芳院,他不敢否認,便如你所言,是防著我手上有明證;第二回合咱們仍拿燒紙做文章,他便有數了,我們沒有涉及他背后產業的證據,唯一憑據不過是我昔年與他的交道,換句話說,我就是人證。我在一日,便有可能翻出溫氏的秘密。那還等什么。”
競庭歌一臉“早先誰說圣恩庇佑他們不敢殺你”。
上官宴躺得挺直,哪哪都動不利索,“還有句話叫有恃無恐。看來他們是真罩住了麓州城,或與大人物聯手罩住了麓州城,及其所輻半個祁南,篤定無論怎么殺人,都不會被抓到把柄。最重要的是,”他一頓,
“看來他們完全沒意識到,我是顧星朗特意安插進來的。便意識到了,也會錯了意,以為那小子是要借整個大祁對上官家的怨憤折辱我。所謂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此前我、整個府邸一再受辱,那小子全無反應,便是放煙霧彈,叫他們覺得,我的死活并不重要。”
圣恩蔭蔽是喊給萬千民眾聽的,也是上回合的手段,競庭歌自然有數。而上官宴經商十余年本就不缺仇家,如今祁民怨恨,遭劫殺再平常不過。
今番出手,確不算蠢。
唯一疏漏,是他們沒嗅到顧星朗的疑心。
“這下祁君陛下滿意了,溫家果然有問題。排你過來,明智。”
“我也該歇歇了。”上官宴長聲,“這一輪交差,那小子總不好不讓我養傷。下回合的事,下回合再說。”
“哪有的歇。”競庭歌見他想動,探身按住,又檢查傷口包扎處是否完好,“怕不止盯上了你,也盯上了我。”便想起來溫據堂上那番陰陽怪氣,
“這般一手遮天快準狠,我們娘倆怕是要跟你一起命喪麓州了。”
上官宴輕嗤一聲,“圣恩庇佑,怕什么。”
競庭歌正要回嘴,旋即反應,“也是。他那些暗線都在何處竟沒探出此城虛實,要你來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