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浩蕩。
可能比浩然天下任何一處天幕,甚至比四座天下都要更加壯闊無邊。
一位高大女子,一手撐著桐葉油紙傘,一手掌心拄劍于金橋之上。
長劍抵住金色長橋的欄桿,從劍尖處,濺射出如同大日光明的璀璨光芒。
如同一直在磨礪劍鋒。
她不是不可以走出去。
只是前些年,一位將死之人,就站在這座金色拱橋之上,與她說了一番肺腑之言。
“世間最好的磨劍石,不是斬龍臺。”
“對于醇善之人,是人心最純粹部分的諸多惡念。反之亦然,皆可砥礪出最純粹的劍心。劍氣長城的萬千劍修,善惡不定,依舊劍氣如虹,就是證明。”
“在陳平安長大之前,最多最多,你只能出劍一次。一次,分寸正好。而且我希望這一次,越晚越好,最好是結丹之后,玉璞之前。再往后,就作廢了。”
“如果有第二次,就不會是某位學宮大祭酒或是文廟副教主、又或是重返浩然天下的亞圣了。”
那個雙鬢霜白的儒士,當年指了指天空,“禮圣的規矩最大,也最穩固。一旦他露面”
“怕不怕,值不值得,并不一樣。所以懇請前輩還是要多思量,再思量。”
在這些言語之后,還有一些。
其中一句,最讓她心動。
“當初前輩選擇并無惡感也無好感的陳平安,作為新的主人,自然只是因為我齊靜春說動了前輩,去賭那個萬分之一。可是前輩當真就不想親自確定一下,陳平安到底值不值得前輩托付所有希望,此后哪怕百年千年,再過一萬年,都不會失望”
此后兩句話,則是讓她都有些動心,并且動容。
“前輩那個時候,肯定是不太想的。但是前輩必須知道,在陳平安內心深處,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證明自己不曾讓我齊靜春,讓你失望。”
“哪怕那個時候,陳平安已經對自己失望。”
想到這里。
高大女子輕輕一按手中長劍,竟是劍尖連同一大截劍身,直接釘入了那座金色拱橋的欄桿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