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風突然停下腳步,對身邊那少年說道“柳蓑,記住,如果將來有一天,不管是誰來勸你害我,無論是當一枚長線隱蔽擔任棋子,還是比較匆忙的倉促刺殺,你只管點頭答應,不但答應對方,你還要手段盡出,竭力而為,不需要有任何猶豫和留情。”
少年書童臉色慘白。
頭腦一片空白。
根本不明白自家老爺為何要說這種嚇人言語。
柳清風神色如常,輕聲道“因為你肯定無法成功的。我將你留在身邊,其實就是害你一次,所以我必須救你一次。省得你為了所謂的道義,白白死了。在此期間,你能夠從我這邊學到多少,積攢人脈,最終爬到什么位置,都是你自己的本事。至于為何明知如此,還要留你在身邊,就是我有些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成為第二個李寶箴,而且比他要更加聰明,聰明到最終真正的裨益世道。”
少年書童滿臉淚水,是被這個陌生的自家老爺,嚇到的。
柳清風輕聲問道“記住了沒有”
少年抹了把眼淚,點頭。
柳清風微笑道“很好,那么從現在開始,你就要嘗試去忘了這些。不然你是騙不過李寶箴的。”
片刻之后,柳清風難得有驚訝的時候。
因為一個白衣少年郎向自己走來,但是那位大驪派遣給自己的貼身扈從,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
那少年手中拎著一只紙鳶,笑容燦爛,“柳清風,我扛著小鋤頭,挖自己的墻腳來了。你跟著那個老王八蛋廝混,沒啥出息的,以后跟我崔東山混吧。再說了,我的是我的,他的還是我的,與他客氣什么。整個寶瓶洲的南方,數我最大,老王八蛋也管不著。”
柳清風笑道“這可有點難。”
對方的隱蔽身份,柳清風如今可以翻閱綠波亭所有機密諜報,所以大致猜出一些,哪怕只是明面上的身份,對方其實也足夠說出這些大逆不道的言語。
崔東山將手中紙鳶拋給柳清風,柳清風抓住后,低頭一看,并無絲線,便笑了。
柳清風抬起頭,搖頭道“你應該知道,我柳清風志不在此,自保一事,自由一物,從來不是我們讀書人追求的。”
崔東山大步前行,歪著腦袋,伸出手“那你還我。”
柳清風笑道“當然有人白白送我,是更好,我就收下不還了。”
崔東山嘖嘖道“柳清風,你再這么對我的胃口,我可就要幫我家先生代師收徒了啊”
柳清風笑瞇瞇問道“不知崔先生的先生,是何方神圣”
崔東山站在原地,雙腳不動,肩膀一聳一聳,十分調皮了,笑嘻嘻道“你早就見過了啊。”
柳清風想了想,“猜不出來。”
崔東山哈哈大笑道“為表誠意,我就不與你賣關子了,我家先生,正是當年害你牛車落水的那個人。”
柳清風愣了半天,試探性問道“陳平安”
崔東山也愣了一下,結果一瞬間,就來到柳清風跟前,輕輕跳起,一巴掌重重打在柳清風腦袋上,打得柳清風一個身形踉蹌,差點跌倒,只聽那人怒罵道“他娘的小崽兒也敢直呼我先生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