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對方算準了朱枚會與自己說此事,也算準了自己會出現,而自己這位郁家女的出現,自然會激起林君璧這種人的一絲爭勝之心,對于修道之人而言,一絲一毫的芥子念頭,也不是小事。
依舊是都在這個崔東山的算計之內啊。
郁狷夫沒走近對弈兩人,盤腿而坐,開始就水啃烙餅,朱枚便想要去棋盤那邊湊熱鬧,卻被郁狷夫攔下陪著閑聊。
崔東山望向郁狷夫的背影,輕聲感慨道“我這郁姐姐,若是能夠多看我一眼就好了,可助我棋力暴漲,勝算更多。”
林君璧屏氣凝神不言語。
崔東山轉過頭,“小賭怡情,一顆銅錢。”
林君璧問道“銅錢”
“不然一顆雪花錢,還算小賭”
崔東山嘖嘖道“林公子真有錢。”
林君璧笑道“我上哪兒去給你找一顆銅錢,是了,想著輸也不多,贏了更大,畢竟贏了我一顆銅錢,比贏了一顆谷雨錢,更有說法,將來更能讓看客聽眾們記住。”
崔東山震驚道“我這神仙難測的絕妙心思,已經藏得如此好,林公子這都猜得到我兜里那顆銅錢,豈不是要有離家出走改嫁他人的莫大風險”
林君璧不得不承認,自己也被眼前人給惡心到了。當然比起注定已經淪為一個天大笑話的嚴律,還是好了千萬。今日對話,以后在邵元王朝,會有不少人聽說的。嚴律此后在劍氣長城練劍,還有沒有收獲,很難說了,修道之人,心有芥蒂掃不掉,又涉及更棘手的家族聲譽,最少也會害得嚴律比原本應該到手的收獲,清減幾分。
林君璧說道“說定了,輸贏都是一顆銅錢。猜先”
崔東山問道“林公子棋術卓絕,就不樂意讓我三子不想帶著一顆銅錢大勝而歸啊”
林君璧已經伸手去棋罐,手攥棋子,無奈道“能不能講點規矩,你我山上人,但是下棋猜先一事,還是要講一講山下規矩的吧”
因為棋盤對面那個少年早已屁股抬起,瞪大眼睛,豎起耳朵,林君璧倒也不是沒辦法遮掩棋子聲響,只是對方修為高低不知,自己一旦如此作為,對方一旦是地仙境界,其實還是自己虧的。可下棋是雙防事,林君璧總不能讓苦夏劍仙幫忙盯著。
崔東山坐回原地,點點頭,病懨懨道“算你贏了先手。林公子棋術深淺暫時不好說,棋盤之外的棋術,真是很厲害。比那個差點就要用自己道理打爛自己臉的嚴小狗腿,是要強上許多許多。”
林君璧松開手,重新攥起一把棋子。
厲害的是原本劣勢的林君璧,正因為他率先守規矩,也就能逼著對方哪怕是上五境修士,也得跟著守規矩,未必天下事世事可如此,可終究在這棋盤附近,便該如此。
蔣觀澄那些遠遠觀戰不靠近的年輕劍修,人人佩服不已。
猜先一事,崔東山拿出一顆小暑錢,拋了落地,看了正反面,然后運氣不錯,猜得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