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幾乎是立刻放棄了甩脫它的打算,就算此刻他脫身而出,已經形成的特異點也并不會就此消失,而且這只貓本身就是書頁的一部分,它是由書頁所構成的偽造生命體,那句話相當于是直接寫在構成它的書頁之上的,它的存在就是正在生效的特異點,正常的手段也根本無法中止特異點的形成。
常理來說,一旦規則之物蘊含的力量超過一定界限,那么要么它根本無法被帶離原世界,要么跨越世界后它就無法再發揮出原本的力量了,所以哪怕太宰將書頁直接交給夏綺,讓她帶過來也是無濟于事,而被他帶過去的書也是經過了十數年的尋找充能之后才再度恢復的力量。
只不過,已經變成了偽造生命體的書按理來說已經失去了原本具備的規則的力量,也因此它才可以被毫無阻礙地帶到這個世界來,但是一旦遇到了特異點,力量散盡的書頁重新獲得了充能,那它就將再度獲得作為世界基石應有的權柄
用這種曲折到了極致的手段越過了世界之間的限制,哪怕此刻的太宰治再怒火中燒,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一步精妙詭譎到了極致的棋路。
他徑直抽出西裝內側別著的簽字筆,試圖記下即將忘記的內容但是就在冰涼的筆尖戳到掌心的那一剎那,太宰治倏地露出了略顯困惑的神色。
搞什么,他明明剛剛才把森先生驅逐出港口afia,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會在這種權勢交接的關鍵時刻跑到這種毫無意義的地方來。
他看著自己的動作皺了皺眉,目光在極短的時間內掃過了四周。
附近空無一物,只有遠處的殘垣斷壁與肉眼可見的濃霧赫然昭示著自己的存在感,或許這里曾經有什么人存在過的痕跡,但是空曠地帶的風恐怕已經帶走了大部分的殘余。
太宰治重新把筆放回了原位,又注視了自己手中打開著保險,槍膛甚至還帶著點余溫的槍支片刻。
火藥的味道但是附近分明找不到任何彈孔,也沒有血液的痕跡,簡直就像是他毫無來由地對著空氣開了一槍。
到底是什么是能消去他人記憶的異能者么不,如果是異能者的話,他有自信絕不可能會連一點信息都來不及給自己留下,更何況,如果真是有這樣敵對的異能者,對方不可能會放過他記憶最混亂的階段才對。
但新繼位的首領又肯定自己的確忘記了一些什么這種內心像是被挖去了最重要的一片,就好像是一座裝潢良好的房子被一夜之間拆走了所有存有記憶的家具與裝飾,就連家養綠葉植物枯敗墜落的葉片都沒有留下,再也找不到半點原主人的生活痕跡。
只不過那一點困擾在轉瞬之間就被他自己堪稱冷酷地抹平了那些東西都無所謂,只要他還沒有忘記自己最重要的使命就已經足夠。
他強行按下了那種失落的空洞,明明他早已習慣了內心的荒蕪,但在此刻,那種寂寥卻顯得莫名有些難以忍受起來。
在用槍口挑起了桌面上覆蓋著不明物體的紅布后,太宰治略微挑了挑眉,“澀澤君”
所以,他剛剛開槍的對象是異能體么那倒的確能解釋的通。
當他的視線自白骨上劃過,一路落到白骨后方的座位上時,那股丟失了什么的感受愈發強烈起來,又在他沉默著伸手觸及椅面時到達了頂峰。
到底是什么。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在太宰治接起后,對面的部下恭敬地說起了他根本就毫無印象的命令,“首領,您要的鉑金質地的鏈子已經準備好了。”
“我”他把下意識地出口的疑問吞咽了下去,只是平靜地應道,“知道了,等下直接放去我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