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偶爾會有幾個朋友,但是隨著升階總會分別,更多的則是一個場景之后再也不見。”瞿奕低聲說,“我想到五階,也想試試回去,不過沒有那么強烈的渴望。現在讓我到五階的話,或許我就不必一直經歷這樣的分別了,那樣對我也好。”
她說完這句話,抬起頭看向陸凝。
“對于過去,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的心態,有些放得下,有些放不下,僅此而已。因此當柯道琳說讓我去接觸過去的時候,我其實沒有特別大的感觸。”
“但是你接觸了,是嗎”陸凝說。
“不是我接觸了,而是過去找上了我”瞿奕的手指忽然用力,飯盒也被捏得咯吱作響,“陸凝,如果一段輝煌的噩夢找上了你,你會怎么做我又應該怎么做”
輝煌的噩夢
這真是完全不搭調的形容詞啊。
不過說出口之后,瞿奕的神情卻輕松了一些。
“你是我這一次的面試官是吧。因為我受夠了四階的折磨,想要有一個能夠讓我平靜心情的地方,我才想要加入組織,當然,這個組織要足夠強大。”瞿奕勉強笑了一下。
“是的,因此,我在等著你們的行動,任何可以向我證明你們的,無論是心性、能力,還是別的什么,我會仔細審視你們兩個人。”陸凝盯著瞿奕,“說吧,如果你想做的就是傾訴。”
瞿奕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稍微緩和了一下心情,然后便開始了講述。
場景名稱是火咒之城,類型為對抗。
上個世代所造就的輝煌已經變成了只存在于人們口耳相傳的傳說,無法抑制的衰敗席卷的國度之下,曾經繁榮一時的城市也迎來了最終腐爛的一天。然而即便如此,依然有崇信著邪術的人覬覦屬于這里的那些傲人過去,而詢幽姐妹會便是其中一支。
有人因寂寂無名而死去,而我們將奪取生的榮光。
對抗場景同樣也是最容易扭曲游客關系的場景,陸凝可以說是深有體會。瞿奕從一上來就成為了這個組織的一員,于是她就不可避免地要對上屬于另外兩個邪教以及那座城市堅守者一方的成員。
“那個場景里的記憶我非常清楚,對現在的我來說,那個我如同瘋了一樣沉浸在了殺戮的快樂之內,我們每向著內心的光榮前進一步,都會帶來不可抑制的狂喜,就像是毒品一樣。我盡量維持著自己的理性,但僅限于不濫殺普通群眾,對付那些敵對的勢力卻是無所不用其極。那一場結束的時候,只有同屬于姐妹會的三個游客活下來了,而到了最后,整座城市的光榮都被詢幽姐妹會奪走,沉入了記憶湖泊。”
仿佛是什么恐怖的記憶開始復現,瞿奕的臉色也變得非常嚇人。
“但最后我是在笑的,甚至直到回到集散地,我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我依然在為我又一次從場景生還而欣喜。讓我開始反思的時間,是在我升到四階之后”
不可回避的過去。
“我遇見到了在那里相互敬重卻處于敵對陣營的游客,遇到了我偽裝身份時候結識的好心鄰居,不過作為集散地的考驗,我都是可以說服自己的,他們可以被仿造,可以是虛偽的,可是昨天,有人找到了我,一個真正的姐妹會成員。”
“真正的”
“不可能是假的,那禮儀之下的欲望和黑暗,當我真正看到的時候才意識到當時的我正是這樣的。”瞿奕抬起手,手指微微顫抖,“對她們而言,沒有背叛,曾經接受過榮光的人,便不會脫離榮光的感召。我一定會回到當初的模樣,那座已經在記憶中沉沒的城的故事,一定會在這里再次出現。”
“什么東西也不可能一直勝利下去。”陸凝用沒什么感情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