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沒多久,穿著墨色勁衣的少年大步走了進來,衣襟金線繡著丹桂,他眉眼疏朗漂亮,膚色冷白如玉,那雙狹長的眼尾沒添笑意便漫不經的。
每每瞧著他的臉,慶康帝都神色一陣恍惚,太像了,這張臉像極了阿容。
尤其那雙眼,冷冷淡淡的也像極了。
“父皇。”
少年的嗓音將他回憶中抽離,慶康帝揉了下眉,問“說罷,有什么事找朕。”
謝宴遲垂眼說“我想娶蕭明珠。”
慶康帝敲著桌的指慢慢停下來,坐正身審視他,臉色沉了下來,可少年卻直視他的眼神,目光里坦坦蕩蕩,沒有半分藏私。
對視了幾秒,慶康帝驀又笑著問“朕記得你與鎮國公府那小丫頭打小不對付,又怎么突有了這種想法”
“知道鎮國公府就她一個嫡姑娘,鎮國公他們都寶貴著呢,可不由著你來欺負她。”
因為是嫡的姑娘,誰若娶了她,便等同于背后有了鎮國公府,對于皇來說,這是最好的助力。
“一直都很喜歡。”謝宴遲神色懶懶的,透些漫不經,“父皇同意嗎”
他語調淡淡的,說話也沒什么恭敬,宮里的太監宮女們早就習慣了他在慶康帝前的態度,都怪不怪。
慶康帝沉默了許久,忽說“若朕不同意呢”
少年語調很淡,又說“我娶她”
是,不是想。
“這就是你和朕說話的態度嗎”慶康帝忽得怒了,拍了下桌呵斥道“朕憐惜你自幼沒了母妃,便多照顧你,可你不仗著朕對你母妃的愧疚,便一再肆無忌憚,朕首先是一國之君,其次才是你的父皇”
御房內,太監宮女們嚇得跪了一。
少年幽幽沉沉的眸望向他,唇角掀了下,“愧疚父皇做了什么覺得對母妃愧疚呢”
慶康帝一滯,色有一瞬不自,他沉著臉說“總之,這件事朕不答應”
“可我只娶她。”謝宴遲徑直坐了下來,也沒在乎他暴跳如雷的情緒,慢悠悠的問“父皇是因為什么不同意呢”
“讓我來猜一猜,是因為蕭明珠背后的鎮國公府勢大,父皇怕我壓過了其他幾位兄弟,還是因為父皇想對鎮國公府呢”
他話音才落,太監趙奉變了臉色,忙讓一眾宮女趕了去。
“混賬”慶康帝怒急,狠狠將奏折甩到了他的身上,沉聲說“看來朕是將你慣得不知天高厚,什么話都敢說了,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杖責三大板”
太監趙奉還想說什么,慶康帝冷冷掃了他一眼,他頓不敢吭聲了。
守在門外的侍衛走進來,沉聲道“四殿下,得罪了”
謝宴遲掀起眼皮掃了他們一眼,“本宮自己去。”
他去后,慶康帝才又靠坐下來,疲憊的揉了揉眉,“真是慣壞了他。”
趙奉看著他的眼色笑著說“四殿下這脾氣啊,可不是就和容妃娘娘一模一樣嗎”
慶康帝神色恍惚了下,“是像和她一樣的倔”
趙奉笑著說“四殿下啊也是您帶大的,若不是和您親近哪和您這樣說話呢。”
慶康帝揉了揉眉沉默下來,“教他們停下來罷。”
趙奉“是。”
過了兒,趙奉才回來,搖搖頭說“四殿下硬是將三大板仗完才肯回來。”
慶康帝沉著臉沒說話。
許久后,門外有了動靜。
少年慢吞吞的挪進來,他臉色白得厲害,額頭冒了層密汗,可那雙眼卻極為明亮,他抿著唇說“我娶蕭明珠”
“你”慶康帝又來了火氣,可瞧著他的臉火氣又硬生生散了個干凈,他揉了下眉,沉聲道“最后一次朕看在你母妃的上最后一次縱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