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聽著蘆苗的話,抬眼看向了她,一時間只沉默了,她都不知要如何反應。
從來也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蘆苗似乎看出了她的迷惘,抽了帕子遞給她,道“只要不是殺人放火這種事情,你心里萬分想做,心中猶豫,拿不定主意,那就不如去做了試試。”一面說她一面笑了笑,“結果如何并不重要,或許做了會后悔,或許不會后悔,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而你現在不去做,你就會一直想一直惦記,不如早些解決拿定了主意。”
秦月接了帕子,沉默地按了按濕潤的眼角,她并不能拿定主意。
“想看就去看,不想去就不去,心里不需要有什么負擔。”蘆苗又道,“你和那誰之間的關系不是我們這樣外人能理得清楚的,只有你自己能拿主意,旁人,無論是誰,都不能替你拿主意。”
秦月能明白蘆苗的意思,但或許在感情面前,她總會猶豫一二的。
她與容昭之間,并非一兩句能說得清楚理得明白。
恨是的確有過的,愛并非完全沒有存在過。
在她與他快六年的相處中,或許有過疏離,有過失望,但也有過親近,有過甜蜜。
過去種種終結在那年安定門上,所有一切的喜怒哀樂都被她丟棄,但丟棄并不代表完全消失。
一切都還在那里,午夜夢回時候她偶爾還會夢見從前。
她現在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帶著過去的影子。
她不會對過去和故人完完全全無動于衷。
蘆苗見她一徑出神,心知她多半還要想一會兒,便拿著木料單子站起來,往樓下去了。
五月的陽光已經漸漸熱辣。
蘆苗下到一樓,便聽見后院里面豆苗三蜜他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吵鬧著什么。
她好奇地繞到后院去看了一眼,便見他們幾個在角斗,三蜜抱著一只腿跳來跳去,又趁對面的豆苗不注意的時候跳著撞過去,豆苗也是靈活,他飛快跳開,就讓三蜜撞了個空,然后只好放下腿站穩認輸了。
食肆里面被砸成這樣,大概最不擔心的就是這群小孩子了。
蘆苗有些感慨,但心頭也不由得松快了許多。
三蜜一回頭看到蘆苗在門口看他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跑過來道“蘆姐,我們是不是太吵啦”
“吵倒是不吵。”蘆苗笑了笑,“這大太陽的,你們玩得一身汗,等會記得要燒水洗澡,否則會被你們月姐拎著耳朵罵的”
這話一出,這群吵哄哄的小子們便紛紛放下了角斗的心,走到了陰涼地方來乘涼。
“月姐是不是已經好啦”豆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好奇地看向了蘆苗,“我剛才還看到月姐下來晾衣服呢”
“你們月姐一直好好的。”蘆苗在豆苗腦袋上彈了一下,“你東想西想什么呢”
“蘆姐你就把我們當小孩子呢”豆苗很不服氣,“我們都知道的”
“你們知道什么”蘆苗好笑地看著他們,“說來我聽聽”
“知道月姐來歷不凡呀”三蜜趴在豆苗背上認真地說,“月姐和我們都不一樣,和蘆姐你也不一樣,雖然看起來好像沒什么不同,但其實就是不一樣的”
“是啊是啊”豆苗附和,“雖然和我們穿一樣的衣服吃一樣的飯,但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嚴哥哥那么兇的人,在月姐面前都很恭敬很恭敬的。”
蘆苗聽著這話,只覺得小孩子大概比大人還要敏銳一些,有些事情就算不說,小孩子們也是能看得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