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芎頓了頓,似乎是有些意外,便又重新把令安六年的事情理了一遍“那年的事情對普通百姓們來說的確也沒什么大事,唯一的一件事情便是北狄南下到了京城,有了孝仁太后帶著圣上逃出京城。不過京城之外都是穩固,沒有出過什么亂子。”頓了頓,他又說道,“其實那年北狄之事如今回頭來看是早有征兆,長公主回晉國來便是一個警示,不過那時候沒人注意到這一點,何況那時候朝中也不僅僅只有大人同意讓長公主回宮,當時朝中是有過爭吵,但其實也還是同意了接長公主回來。那會兒爭吵的還有另一件事情,那就是長公主回來了應當在何處開府,還應不應該留在京城,那件事情一直沒有結果,因是大人把長公主接回來,故而就讓長公主借住在了容府。”
秦月也想起了當年之事,一時間倒是有些唏噓了那時候她以為容昭與趙素娥有什么私情,所以才有讓趙素娥回到晉國之后就住在容府的事情,倒是不曾知道那時候朝中還有過許多爭吵。
“其實那時候我是勸大人不要管這事情,既然公主接回來了,直接往皇宮門口一丟,難道太后和皇帝就硬看著公主在門口”嚴芎笑了一聲,語氣中全是感慨,“只是大人沒同意,只說若是直接往皇宮門口丟了的確是省事,但卻像是直接對圣上和太后示威,是下下策。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問大人,那上上策是什么大人說,是朝中文臣立刻想出一個完美無缺的理由,讓長公主立刻建府。不過那時候文臣們都不太樂意長公主回來,更別提幫著想什么理由來讓長公主建府,所以折中之法,便是讓長公主去了容府。”
秦月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聲,道“這事情在我眼中,便是他與公主有私情。”
嚴芎愣住了,他思索了許久,最后也笑了起來,嘆道“抱歉秦娘子,這事情我沒有站在你的角度想過。”
“其實你家大人也沒有站在我的角度想過。”秦月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嚴芎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秦月,又想了想才繼續把話說了下去“長公主回晉國來原本目的也不單純,后來我們審問北狄的劉鯀時候才知道,她當初便是用晉國北邊的云州和賀州與劉鯀做了交易,她知道自己沒辦法光憑一張輕飄飄的遺詔就讓孝仁太后交出權力,所以是她引著北狄南下,還許下了交易,目的就是要讓晉國亂起來。”
“那你們大人為什么沒覺察”秦月問。
嚴芎道“察覺到了,北狄剛開始異動的時候就覺察到了,大人幾次上了奏疏,但那時候孝仁太后還想和談,沒有允了大人出兵的請求,故而拖延到后面,便讓長公主得逞。”
秦月對朝政之事是一無所知的,這會兒聽著嚴芎說了這些,卻忽然想起來那年容昭從邊關回京之后的忙碌,他那時候雖然讓趙素娥在府中,自己卻不似之前那樣清閑,似乎總在忙碌什么,現在對上嚴芎的話,大概就是在為這些事情忙碌了。
他的忙碌她全不知曉,他和她就好像各自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中。
她的世界中除了容府中那一點點煩惱之外再沒有其他,而他在歷經的一切困境和難熬是與她無關的,他不說,她便永遠也不會知道。
無論他因為什么原因隱瞞,都只能說明在容昭心中,她并沒有那么重要。
若是從前,她大約是會有些難過的,但現在并不會了,她聽著嚴芎說這些過去的事情,就仿佛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只是她恰好是故事中一個沒有出現姓名的無關緊要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