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予淮在床上輾轉許久,最終還是坐了起來,他打開門,看到那一對兔耳朵埋在手臂中,此時的她縮成一團蹲在門口,木棚外面屋檐修得短,她小小的身子縮在那里還是淋了一些雨,那一對兔耳朵都淋濕了。
聽到開門聲她抬頭向他看過來,一雙眼睛濕漉漉的,臉上還帶著淚痕。
“你跟著我干什么,回你家去。”他沖她道。
不知道這句話怎么說到她的傷心處了,她那一雙眼睛好像更紅了,頂著頭上的一對兔耳朵,那一雙紅紅的眼睛還真像兔子眼。
“我沒有家。”她抽抽搭搭說著。
“怎么可能沒有家,你爸爸媽媽呢”
“我媽媽離開了,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我爸爸另外有了家,我不想回我爸爸家里,他們說要把我送到福利院,福利院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以前我家附近就有一家福利院,那里經常能聽到小孩子的哭聲,我媽媽說她不管再苦都不會把我送到福利院的。我不想去福利院,所以我跑出來了,我也不想回去,我回去他們就會把我送到福利院的。”
眼前的小女孩看上去五六歲大的樣子,說話還沒有那么強的邏輯性,不過蔣予淮差不多能聽明白,他猜想她的媽媽應該不在了,爸爸和媽媽離婚之后再婚了,他們不想要她這個負擔,想把她送到福利院,而她不想去福利院,所以從家里跑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一點相似之處,好像都是那種被隔絕在世界之外的人,即便消失了大概也沒人會在乎。
又或者她那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看著太可憐,又或者只是因為她給了他那個包子,那時候滿身戾氣一腦子瘋狂想法,憎惡這個世界憎惡所有人的蔣予淮竟對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生出幾分不該有的憐憫,鬼使神差的給她讓開一些示意她進門。
風雨交加的夜晚,木棚里四處漏風,即便是夏日,夜里的冷風吹在人身上依然讓人遍體生寒,他被冷醒過來,忽的覺得腰上一緊,是一只小手從后面抱住他。他想起今天遇到的小女孩,他讓她進了房間,他直接往床上一倒就睡著了,而她也爬上床躺在他身邊,此刻大概是受了冷,她抱住他緊緊和他貼在一起取暖。
他自小就不習慣跟人親近,尤其再經歷了沈云驍這件事之后,他對人更是排斥,所以被她摟著睡覺讓他很不舒服,他正要將她的手拿開,一回頭看到她熟睡的臉,她的兔耳朵還戴在頭上,肉嘟嘟白嫩嫩的臉上還有著沒擦干凈的淚痕。
不知道為什么,抓著她手臂的手又慢慢松了開來,他只是往前挪了挪和她拉開距離,不料他剛一挪開她又抱上來,非要跟他挨著睡。
折騰幾次之后他也累了,索性就懶得管她,冷風呼嘯,外面大雨傾盆,搖搖晃晃的木棚中冷風肆虐,他被一個陌生的女孩抱著,討厭與人親近的他,第一次和人靠這么近,竟然是一個剛認識一天的小女孩,饑寒交加竟也讓他忘記了他對和人親近有著天然的排斥。
而且后背上貼著一個熱乎乎的身體,似乎真的沒有剛剛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