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話,從不同人口中說出來,效果是不一樣的。
有一種微妙在于“我知道自己是個學渣”、“我欣然接受了這一點”、“我甚至可以和我的好朋友互相調侃對方有多渣”,但是“我無法忍受你這個陌生人就我的學渣屬性對我展開攻擊”,這是歧視是赤裸裸的太學對國子監的歧視
曹世子對著顏楚音怒目而視。
三字經
難不成在你眼中我和初蒙的孩童差不多
欺人太甚曹世子絕對不能接受這樣的羞辱。
如果顏楚音聽見了曹胖子的心聲,他肯定要說得了吧,咱們誰不知道誰啊,就你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學習態度,要不是背靠定國公府,早被國子監開除百八十回了。連騎射都學得稀巴爛,除了三字經,胖子你還會背啥
沈昱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前些日子,國子監小考出了一道策論,說的是在江南等地正式推行改稻為桑的政策是否可行,就說我們想要探討這個吧”
顏楚音忍不住給了沈昱一個復雜的眼神。
我們國子監的題,你一個太學學子竟然知道你是不是還偷偷做了我們國子監的題雖然顏楚音并不是一個特別愛學習的,但這一刻莫名覺得虧了。
那可是我們國子監的題
但對于沈昱來說,關注國子監的考題,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雖然太學和國子監都是本朝的最高學府,就學習氛圍來說,太學遠勝于國子監,畢竟太學里沒有一幫不學無術的紈绔子。但本朝的國子監除了是最高學府,還擔著一個管理的職能,總管著全國的各類官學。國子監的監理大臣是正四品官,擁有不經過任何人、直接向皇上遞奏折的特權。國子監的小考策論有時候暗示了國家未來的政策導向。像沈昱這種對仕途充滿野心的人,自然會想辦法關注這個。
就拿這個改稻為桑來說,官方并沒有推行相關政策,但民間已經自發有了改稻為桑的苗頭。尤其是在江南那片地方,因為地勢低濕,不適合種植別的經濟作物,桑蠶業便十分興盛。對于老百姓來說,桑田的稅遠低于稻田,桑葉的賣價又高于米糧,他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種桑比種糧食實惠。朝中一位大臣注意到了這一點,上奏朝廷建議正式推出政策,由官方出面去改稻為桑。
內閣日常事務太多,閣老們并沒有給予這個奏本足夠的重視。但要真讓奏本放在一邊落灰,那又太浪費了,于是它搖身一變成為了國子監小考的考題。
國子監中除了紈绔,還是有一些正經學子的。
有一些學生持反對觀點。如果國家公然支持改稻為桑,都知道種桑葉更賺錢,老百姓肯定一窩蜂都去種桑葉了,到時候沒有人種糧食,大家吃什么喝什么這和國家一直對商人收高稅的道理是一樣的,如果商人那么好做,大家都跑去從商了,等到田地荒蕪,老百姓們吃什么農耕時代的根本就在于農耕。
但持贊同觀點的學子也多。改稻為桑只在江南推行,江南的百姓不種稻谷沒關系,如今運河發達,可以從湖廣運糧食到江南,填補江南的糧食缺口。這些學生看到了桑產業背后巨大的經濟利益,認為這是能讓國富民足的好政策。
對于沈昱來說,他認為改稻為桑確實是一個能促進經濟、藏富于民的好政策,但看問題不能局限于表面,一個政策好不好不能只看它初衷好不好,還要看在推行過程中,它所能引發的一系列效應好不好,從而去判斷是優大于劣,還是劣大于優。考慮到這兩年暗流涌動的局勢,沈昱總覺得這里頭藏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