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和雙壽對上了視線。
雙壽的心情著實有些一言難盡。明明是顏楚音把沈昱趕出了門外,但不明真相的雙壽眼里,卻是沈公子這個客人把顏楚音這個主人推出了門外。主人不僅不生氣,竟然還站在門口反思起來了,似乎正在檢討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
雙壽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沈昱。
我的小侯爺哎,你平日里的霸道哪里去了
貼身小廝忍不住腹誹。京中對沈公子多有贊譽,不僅贊沈公子的學識和文采,還贊沈公子的人品和風度。可恕他眼拙,今日一見,太學四公子的文采和風度半點沒瞧出來,反而覺得沈公子不僅奇奇怪怪的,還有一張超厚的臉皮
臉皮不厚,做不出把主家趕出來的事
好在沈昱現在的身份是雙壽的主子,主人家做事沒必要對小廝解釋清楚,再說把臥房讓出來給客人住也并非什么大事,他淡定地叫雙壽領他去了客房。
這一夜,多少人翻來覆去睡不好覺。
雙壽就是其中一個。小侯爺和沈公子之間到底存在什么秘密,小侯爺為何對沈公子如此包容,小侯爺為何拒絕我守夜忠心耿耿的小廝憂心了半宿。
第二天,顏楚音醒后,盯著陌生的床幃看了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他回來了他回到自己的身體里來了小侯爺頓時覺得晨間的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他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沈昱不僅早已經起床,還在心里默誦了好多的名篇佳作。顏楚音跑出客房,直接跑到沈昱面前,大聲說“不去福國寺了,咱們就此別過”哼,就是你,仗著自己比我大了三歲,竟然說我小
我就真的心眼小給你看了
沈昱“”
按照沈昱的意思,最好還是去福國寺走一趟。他們莫名其妙地換到了對方身上,又莫名其妙地換回來,總要想辦法弄清楚里頭的緣由是什么。但想起小侯爺那塊護身玉佩,沈昱心里又有種預感,只怕去了福國寺,也沒什么用處。
此時見小侯爺一副“歡天喜地送瘟神”的樣子,沈昱只能忍笑告辭。
雙壽頂著黑眼圈,心里十分高興,我們小侯爺終于正常了啊
而見沈昱轉身就走,小侯爺又覺得自己好像太欺負人了,吩咐雙壽說“去給沈公子安排一輛馬車,好一點的馬車。”誰叫顏楚音起得晚呢,沈昱那些同窗好友們早已經回京了。顏楚音要是不給他安排馬車,他肯定有很多不便。
雙壽深吸一口氣,再次感覺到了壓力。小侯爺啊,這么在意沈昱做什么
沈昱輕笑,再次對著顏楚音拱手告別“此番多虧小侯爺照顧。請放心,在下會想辦法給小侯爺一個交代的。”周圍還有別人,有些話不能說得太細。
這邊,施鉞和鄔明已經坐著同一輛馬車回到了京城。馬車是鄔家的,車廂里布置得很舒適。鄔明的伯父是山南城最大的布商,說是家纏萬貫并不夸張。
但鄔明身上并沒有富家子弟鋪張浪費的習氣。他很關心朋友。施鉞徹夜未眠,越靠近城里,越是坐立難安。鄔明好幾次問他怎么了,他只說身體不適。
鄔明把施鉞送到他家外面的岔路口。
沒有繼續往里面送,是因為巷子太窄,馬車根本進不去。
施鉞下馬車時踉蹌了一下,衣袖勾住了馬車上的一根木頭,袖子被扯開一道口子,但他自己并沒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