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鉞家中只有一個寡母,母子倆相依為命。施母平日在家做一些針線補貼家用,再加上她手里還有一些積蓄,因此日子也沒有十分難過。除了母子倆,家里還雇了兩個婆子,一個負責做一些粗活,一個負責灶上的事。在施鉞長大前,因家里沒有頂門戶的男主人,施母怕別人會說閑話,就沒有雇傭男仆。
施鉞深吸一口氣,慢慢調整了心情,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敲了敲家門。
門立刻就開了。
一個訓練有素的小廝從里頭開了門。說他訓練有素,是因為他不僅行動無聲,而且從始至終都沒有抬頭。小廝嘛,哪有資格抬頭盯著貴人們的臉看呢
施鉞臉色一變,知道家里來人了。好似知道來人是誰,他有些著急,但又有一些期待。
他迫不及待地抬腳往里面走,小院子里擠著四個人,其中三個穿著和那個給施鉞開門的小廝一樣的衣服。另一個是一個長相平平無奇的中年人。見著施鉞回來了,這中年人站起來向施鉞行禮。施鉞連連擺手說不用了,看上去似乎有一點點受寵若驚,但眼中分明又藏著一些自得他很享受被中年人行禮。
中年人分明看出了這一點,心里不知作何想,面上還是恭敬的。
施鉞再往前兩步,面色又一變,因為他看到家里的那兩個婆子正不知死活地躺在廳堂里。這兩個人婆子在他家多年,從他記事起,就一直在他家做活。
施鉞更擔心的是自己的母親
中年人道“不用擔心,夫人已經被送去了穩妥的地方。”
施鉞的面色卻沒有緩和。沒見到母親,他始終不能放心。
中年人繼續說“家主交給你的任務,似乎是失敗了。”
“是的但是但是沈昱一直瞞著我”施鉞急忙解釋,“虧我以為他把我當作了最好的朋友,比鄔明更親近幾分,但他何時與定國公府的曹世子有了交情,卻一點口風都沒有沖我露過。”不是我無能,而是沈昱那人太狡猾了
在施鉞心里,事情的經過大約是這樣的沈昱早就和曹錄認識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還不淺,卻裝作不認識的樣子。東留園是曹錄家的園子,曹錄找機會救了沈昱,不僅悄無聲息地把沈昱接走了,還給沈昱解了酒勁和催情藥。
如果沒有曹錄,他這次的算計一定可以成功的
“再給我一次機會。”施鉞哀求道。
“你知道家主為了這次的計劃,做了多少準備嗎”中年人問。
施鉞又是一呆,像是被嚇住了。他回憶著沈昱笑瞇瞇地逼自己向曹世子道歉的樣子,心里已經明白,沈昱不會再相信自己了,但他仍不愿放棄,急切地說“我和沈昱畢竟是多年的好友,他不會這么絕情的,下次我一定可以”
中年人在心里冷笑,只覺得施鉞這樣子十分上不了臺面,既可憐又愚蠢。
中年人嘆息說“沈德雙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
東留園,顏楚音和曹錄派出去的人匆匆趕回來,給主家帶回了一個消息。
顏楚音呆了一呆“什么施鉞葬身火海了他和他母親,還有他家兩個下仆,全都沒能逃出來,四個人都被燒死了不是,這報應有點過重了吧”
老天爺啊
我就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地壞一下他的名聲而已,沒想弄死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