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這個疑點不表,這個自稱柔弱心理醫生的青年下手極狠,那只木簽直接捅進了鬼新娘的脖子里。
他完全沒有那種不打女鬼的原則,趁機拉開距離一把摘下臉上老土的黑框眼鏡。那雙紫色眸子完全暴露的一瞬間,紅衣新娘直接愣在原地。它皮肉腐爛,露出骨骼的臉幾經變化,最后變成了一張和觀音像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臉很美,很年輕,只不過表情卻無比怨毒而猙獰。新娘原本被鳳冠束起的長發瞬間散落,如同毒蛇在空中張牙舞爪,對著旁邊的空氣殺意凜然。
醫生趁機開溜。
系統看著掉了一截的能量條,問他你對鬼新娘做了什么,把它惹得那么生氣如果對方之前對他們只是漫不經心、貓抓老鼠的戲弄,這下恐怕就變成除之而后快的殺意了。
奈約勾了勾唇角“一點好看的。”
什么
“沒什么,只是在它眼前循環播放它丈夫和哥哥互訴衷腸、生死不離的場景罷了。多么可歌可泣的愛情啊,我看了深受感動,讓它也看一下感動感動。”
系統這也太記仇了,可算是能看出馬甲隨本體了,和院長一樣小心眼。
小心眼的醫生跑了一段距離,在廊橋前停下,氣喘吁吁。
“我只是個普通的心理醫生而已,為什么要受這種罪”鬼知道他之前其實是走過來的,現在要他跑回去,簡直是要了老命。
第三個神像前,中島敦正要參拜,泉從袖子里掏出一個通訊器,看著上面的信息笑了笑。
奈約這個馬甲好用是好用,只是遇到需要耗費大量體力的情況時就像個殘廢,身邊需要跟著一個強有力的代打加代步才行。
“夠了中島君,我們的任務可不是參拜它。”
小老虎茫然的眨了眨眼,終于想起來在那個恐怖故事結束后還出現了讓他們逃出去的三個血字。
“我送你到奈約身邊,你接下來聽他的。”泉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透露出看戲的戲謔“可站穩了,希望你不暈蝴蝶。”
話音落,中島敦只覺得自己騰空而起。他低下頭一看,只見無數紅色的蝴蝶如同龍卷風般在他腳下盤旋飛舞,那煽動翅膀的簌簌聲雜亂又統一,像狂風吹動樹葉。
在紅色蝴蝶的包裹下,屋頂直接被吃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紅色的龍卷風呼嘯而過,眨眼就帶著他上了天。
生命中有史以來第一次騎蝴蝶,中島敦卻一點也不激動興奮。他只覺得自己兩腳仿佛踩在虛空,雙手伸出,卻什么都抓不到,沒有半點實感。隨時會從高空墜落的緊迫包裹著他的心臟,讓他無時無刻處在緊張的情緒當中。
這種緊張很快被一道尖利的長嘯打散。
他回頭看去,只見更加龐大的蝶群直接將那一片屋頂掀飛,瓦礫四濺,被蝴蝶爭先恐后的吞噬。
坐落在神龕中的神像面目猙獰,一口帖著喜字、系著紅花的棺材從觀音像背后飛出。身著嫁衣的新娘踏出棺木,漫天紙錢如雪花飛舞,竟然襯托出一種詭異莫名的美感。
泉站在蝶群中凌空而立,無數赤色蝴蝶簇擁著他,密密麻麻、鋪滿了漆黑的夜空。他兩只蒼白的手臂張開,如同殉道者,其上滿是猙獰的傷口。更多的蝴蝶撕開血肉,從傷口中飛出,那蝶翅邪異的紅色比鬼新娘的嫁衣更像血色。
一時之間,竟不知誰更像鬼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