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打量了一下這個叫高軍的男人,戴著個眼鏡,從面相上看,似乎不是什么壞人。
她將手里的紅包先遞上去,道“感謝你通知我來參加追悼會,也請您節哀順變。”
高軍也沒有推脫,直接就把紅包接了過來,他臉上掛著笑,手卻不忘捏一捏這紅包的厚度。
蘇然進來就看見殯儀館正中央的一口棺材,她沒有心思關注高軍,也完全沒注意到他臉上略有些失望,以及打量她穿著時的表情。
追悼會十點鐘開始。
蘇然送上紅包和花束后,和其他賓客一樣站在一旁等待追悼會開始。
追悼會流程非常簡單,由高軍發言,默哀,遺體告別。
整個過程,有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哭得稀里嘩啦。
蘇然不用猜也知道,他就是母親后來生的兒子。
蘇然看著那個男孩哭,就覺得母親一定給了他很多的愛。
都說血濃于水,可蘇然覺得這話不太真。
要不同樣是遺體告別,她怎么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等追悼會結束,蘇然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高軍喊住她,道“葬禮是明天早上八點鐘,你提前一點過來,到時候跟我們的車一起過去。”
蘇然沉默。
她本以為高軍并不希望她參與下葬。
見蘇然沒答應,高軍馬上又說“是這樣的,愛梅雖然以前沒怎么提過你,但生病這兩年,她總說起你,也留了點話,我回去找找,等從墓地回來我給你。”
“話”蘇然皺眉。
“是一封信。”高軍頓了頓,解釋道,“她在病房里寫的,這段日子太亂了,我怕弄丟,就給收起來了,今天我回去找找,明天給你。”
“信啊”
蘇然和母親一起生活的日子是五歲前。
只記得她走得絕情。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也許真的是在重病時覺得對不起她,給她留了封信也不是沒有可能。
蘇然猶豫的時候,高軍的目光就落在她脖頸上的項鏈上。
蘇然也沒看他的臉,只是點頭“好,我明天過來。”
高軍聽她答應,才暗暗松了口氣,點頭道“行,那我們明天早上等你。”
蘇然點頭。
她想,就送她最后一程吧。
畢竟她越長大,越不后悔來這個世界上走這一遭。
尤其是現在還遇見了唐安嶼。
她覺得能活著挺好的。
蘇然出殯儀館剛走幾步,唐安嶼已經發動車,掉轉車頭將車開到了她的面前。
蘇然上車后對唐安嶼說“我答應高先生明天參加葬禮,等我從墓園回來,我們就回去。”
“好。”唐安嶼兩只手放在方向盤上,擺出專業司機的樣子問蘇然,“我們現在去哪”
“沒什么地方去的。”蘇然向唐安嶼坦白,“我雖然中學不是在這里上的,但也聽說有幾個同學畢業后留在牟山縣,可惜我上學的時候不太愛和同學交流,大學又忙著賺錢,沒怎么和她們聯系,現在叫她們出來見面也不合適。”
唐安嶼好奇“那你以前住在哪離這里遠嗎”
蘇然看向唐安嶼,思索片刻,問他“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愿不愿意陪我去給奶奶掃墓。”
蘇然老家在牟山縣下面的一個村子里。
離這里并不遠。
唐安嶼點頭“當然。”
蘇然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排底商道“我們去那邊買點紙錢,然后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