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城市里基本上都是火葬,但蘇然老家這里的小村子四面環山,地勢偏遠,加上人口少,基本都是中老年人的緣故,這里還保留著土葬的習俗。
山村后面有一座專門的墳山。
山上有不少空墳,是老人們提前為自己挖好的。
村子離牟山縣不遠,卻因為路不好走的緣故,開了不短的時間。
車只能停在山腳下,需要徒步上山。
唐安嶼一手提著東西,怕蘇然摔倒,另一只手還不忘拉著她。
上山的路并不算難走,蘇然每隔幾年都會來的緣故,很快便找到了奶奶的墓地。
這山上許多墳都是雜草叢生,但蘇然奶奶整體情況都算完好。
蘇然熟練拿起扔在一旁的掃把,想打掃一下周圍,唐安嶼趕緊過去說“要做什么我來吧。”
“不用,我就掃一下。”蘇然道。
唐安嶼一把握住她手上的掃把,很認真說“不行,我來,你奶奶肯定看著呢,我要好好表現才行。”
蘇然哪能想到唐安嶼會突然這么說,不過她還是松了手,“那我把東西拿出來。”
“不用。”唐安嶼另一只手扣住蘇然的手,還挺較真對她說,“奶奶一定是你最重要的親人吧,我得好好表現,讓她看看你找了個這么好的男朋友,才能放心啊。”
蘇然抬頭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年,明明就長著一張過分稚嫩的臉,說話,做事,卻總是格外貼心。
她點頭,“好,你來。”
唐安嶼拿著大號掃把,認認真真打掃周圍的雜草枯木。
他也沒有把這些雜草掃到別人墳地的旁邊,而是全部仔細掃到了一處空地上,堆成一個小山包。
等掃地結束,他稍稍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問蘇然“接下來要做什么”
蘇然奶奶一共生了三個孩子,除了她父親外還有一兒一女。
他們都會定期來掃墓,為了方便,墓地旁邊都放著掃把和燒火棍。
蘇然撿起燒火棍,在地下畫了個圈,然后對唐安嶼說“接下來燒紙,你會嗎”
唐安嶼“你告訴我怎么做,我來學。”
像他這樣生在大城市的少爺,自然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蘇然也不知道她來上墳,奶奶是不是真的可以看見他們,她選擇信其有。
為了讓奶奶看見她現在過得很好,認識了很棒的男人,她把手上的燒火棍遞給唐安嶼,告訴他“很簡單,把這些紙放在這個圈里,小心些點火就好。”
他們都不抽煙,買紙錢的時候順便買了打火機。
唐安嶼開始蹲下來燒紙。
山上的溫度有些低,唐安嶼蹲著嘗試了好半天才把紙幣點著。
蘇然站在原地,看著唐安嶼在那忙活,才說“你剛來我家的時候,我特地囑咐離開時候不要關燈,你還記得嗎”
“嗯。”
唐安嶼剛來蘇然家里,兩個人還是文字交流的時候,蘇然就提過這件事情。
唐安嶼每次打掃完離開也都照做了。
蘇然道“我父母小時候離婚,他們都不要我,后來我就跟奶奶一起住,以前每天放學回家,家里燈都是亮著的,進門奶奶已經做好飯了,直到有一天,我回來的時候家里燈沒有亮,我進門的時候,就看見奶奶躺在地下,身體都已經涼了”
唐安嶼用燒火棍不停撥著面前燃燒的紙幣,保證里面的紙幣也可以充分燃燒。
蘇然繼續說“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回家看見燈全部熄滅著,我就會覺得恐懼。”
唐安嶼騰出一只手,伸手去拉蘇然的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女人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道“蘇蘇,以后我都會在家里等你。”
蘇然站在他身邊,笑著說“好。”
紙幣漸漸燃燒,秋風揚起紙灰向天空中飛去。
蘇然抬頭看著被風帶走的紙灰,對唐安嶼說“我們這都說,風把紙灰帶走了,就是去世的人來收錢了,有什么話現在就可以說了。”
蘇然站在原地,對著面前的墓碑道“奶奶,我回來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