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夫人站在一邊,剛還在傷感,兒子小時候過的太苦,好幾次差點人就沒了,又覺苦澀,兒子第一次翻身,走路,學說話她都錯過,第一回開口叫的也不是她。
不過都是她活該,倒也沒覺得有什么,玉兒跟那老婆婆打打鬧鬧的反而叫她有些酸。
老婆婆也沒見過他幾次,對他的幫助更是少的可憐,玉兒能跟她毫無芥蒂的說笑,自己就不行。
她深吸一口氣,很快壓下心里的不適,上前一步,笑著湊熱鬧,“玉兒啊,越好看,侄女不是越喜歡嗎”
贏玉不聽,“你們又想哄我。”
他手一揚,將角落里的劍招過來,掛在腰間后一躍而起,跳上窗欞,有要離去的意思。
贏夫人一驚,“你去哪”
贏玉沒有隱瞞,“我去找褚長扶。”
言罷化為一道火紅流星,一閃而過消失不見。
褚家的主屋之一,褚長扶剛描了眉,整個褚家忽而一顫,才布好的陣法遭到重擊,破了個大洞,隨后有炙熱氣息奔來。
她回頭看時,贏玉已經連她房間的陣法都破了,還跟以往一樣,有正門不走,跳窗戶進來的。
一身的紅衣,從頭紅到尾,往日里頭是黑的,今兒中衣也是扎眼的朱色,明媚的色澤更襯得少年奪目,像最耀眼的太陽,叫人不敢直視其鋒芒。
少年將手里開刃的劍塞回鞘內,幾步走了過來,控訴道“褚長扶,她們都欺負我。”
他指了指臉上,“不僅要給我凈面,還要給我敷粉。”
褚長扶黛筆還拿在手里,“她們沒說錯啊,新婚之日新娘要凈面敷粉,新郎也是,畢竟一輩子只有一次,雙方都要最佳的狀態才行。”
贏玉“”
他揉了揉后頸,神情有些困惑,“這樣嗎”
仔細去看褚長扶,她臉上和平時一樣,沒什么表情,目光之中還有些認真,瞧著不像哄人。
“嗯。”褚長扶回答的心不虧,氣也不虛,“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凈面可以省卻,敷粉卻是必須的,遮掉瑕疵,以最完美的形態出現,如此才是尊重新娘和觀禮的客人。”
贏玉“”
所以說不敷面還算不尊重新娘和客人
這什么破規矩啊
他心里有些不情不愿,又擔心是真的,終究還是退讓了一步,“那我回去”
說罷挪了挪腳下,想走。
褚長扶叫住了他,“在我這里敷也行。”
贏玉腳步一頓,歪了腦袋看她,“可以嗎”
“嗯。”褚長扶主動道“過來,我幫你敷。”
贏玉站在原地,盯著她瞧了許久,想找出和老婆婆贏夫人一樣,忽悠他時悄悄翹起的嘴角和愉悅的神色。
從上往下瞄了一圈也沒有尋到,應該不是欺騙。
他想了想,抬腿走過去。
褚長扶先是示意他坐在一旁的板凳里,又側過身子,面向著他,正好手里拿著黛筆,吹了吹上面散下來的薄碎,抬起一只手,食指朝他勾了勾。
贏玉看了那只手很長一段時間,半晌才往前挪一挪,自覺地將白凈的下巴揚起,主動擱在褚長扶手心,正好在她大拇指和食指之間,嚴實不漏的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