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玉坐在新添的梳妝鏡前,白了身后的老婆婆一眼,這廝盡胡扯,還說什么成親無論男女都必須凈面,是規矩也是習俗,騙子。
褚長扶都不需要,也就是說是可以拒絕的,不弄也行,老婆婆忽悠他。
老婆婆給他束好冠,搬著他的腦袋,叫他看鏡子里,“怎么樣,比你自己髻的好看吧”
贏玉挑了挑眉看向鏡子,這個倒是真的,罪沒有白受,的確比他自己扎的好看,沒有亂發,高了許多,將束發的寶玉露了出來。
從前他縛,有時候不小心扯到發帶會散,這個髻的很緊,還插了根玉簪子,其它的倒是跟以前沒甚區別。
那會兒是高馬尾,現在也是,只是從前不懂,會留一部分不扎,少年人都是這樣的,他有樣學樣,現下所有頭發全都綁在上面。
沉甸甸的,一勾頭,黑發散亂,從后面跑到面前,有些掛在玉簪子上。
老婆婆連忙摁住他,不讓他亂動,“剛剛還嫌婆子手重,整亂了還要重新弄,你不疼了”
贏玉“”
老婆婆是他的克星。
大概是以前跟老嬤嬤交好,在另一家府上做事,得空后大老遠來看過老嬤嬤幾次,順便也逗逗他,所以一點都不怕他。
還會跟他開玩笑,說他小時候多可愛,粉琢玉雕像年畫里的娃娃,老嬤嬤經常跟她炫耀,別人家的小孩最少四五個月才能翻身,他兩三個月就行,四五個月都能坐了。
倆人時不時還會玉簡聯系,除了修煉外,講得最多的也是他,會說話后叫的第一聲不是老嬤嬤,是貓貓,把老嬤嬤氣死。
會走路的時候老嬤嬤多激動,自己穿衣裳的時候老嬤嬤差點欣慰掉淚。
老嬤嬤說一輩子無兒無女,能把他養大,是真的不容易。
給他做著飯,不留神他不見了,頭朝下掉進水缸里,再晚發現一會兒人就沒了。
這邊燒著鍋,一個沒注意,他拿起刀,要剁肉,實則手上沒力氣,刀不穩,對準的是他自己的指頭,這一刀下去就算小指沒掉,也是一道血口子。
好不容易兩三歲,懂事的比別人早,知道刀啊水啊那些危險,不碰,但是開始習武,經常把自己搞的傷痕累累,還嫌不夠,跟人三天小打,五天大斗。
老嬤嬤沒少為他操心,一邊心疼他,一邊還不能阻止,因為男孩子遲早要見風雨,早和晚的事而已。她不能陪伴太久,不如叫他盡早接觸,至少適應了往后不會那么輕易被人欺負。
總之非常不易才將他拉扯大。
老嬤嬤死后身為她的朋友,老婆婆其實來看過他,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問他,要不要跟她走。
他不肯,扭執的要守著老嬤嬤留下的屋子,且信誓旦旦的告訴老婆婆,老嬤嬤給他留下了足夠修煉到十六歲的資源和辟谷丹,還教了他許多獨立生活的技巧,靠人不如靠已,他能自己照顧自己,叫老婆婆不要擔心。
老婆婆不知是相信老嬤嬤,還是他,走后不久服侍的那家人舉家搬去中州,她只得跟著。
離得太遠,加上他運氣不好,交流的玉簡被搶,老婆婆與這邊算是徹底斷了聯系,前段時間她主人家在中州混不下去,回來了她才曉得他的近況。
長大了,還馬上就要成親。
老婆婆本來過來只是想在門口轉轉,碰碰運氣能不能見面,冷不防聽到院里有人匆匆走過,丫鬟跟贏夫人講,他太拗,自己弄不好,也不讓別人碰,屋里像打仗一樣,僵了半天。
贏夫人很頭疼,又沒有辦法,老婆婆干脆上門,簡單說明來意后贏夫人像是遇到救星,連忙將她請進了屋。
雖然過去那么多年,但老婆婆面容沒變,他只覺熟悉,問了幾句倆人聊上,許多過往一提,更覺親切,所以老婆婆給他束腰,凈面,梳發髻,他沒有反抗。
老婆婆以前肯定只服侍過女子,根本不知道男子這邊的習俗,瞎往他身上套,剛消停下來,又開始了,“冠束好了,該敷粉了。”
贏玉“”
她果然什么都不懂,越來越離譜,哪有男子敷粉的
贏玉站起來,不讓她動,老婆婆去拉他,“一輩子只有一次,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怎么見新人”
又是這句話,方才就是這個忽悠的他干了許多荒唐的事,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