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長扶更覺意外,贏玉也太誠實了,連這個都告訴了她。
踩伏裳捧她,她也沒想到。
她莫名想起在衢州之外時,少年警告伏裳,叫他收斂心思,莫要將手段和心機用在她頭上。
她貌似在少年心里是不一樣的。
“進來吧。”心中許許多多逗弄他的話莫名止住,褚長扶身子離開窗臺,剛要去給他開門,少年已經攜著一身屬于太陽的氣息唰的一下跳窗進來,帶起一陣的勁風。
揭過他新婚之夜夜不歸宿的事之后,少年恢復了以往的意氣,幾步走到桌前,視線在上面掃了一圈后不滿道“我本來給你煮了一碗餃子,叫伏裳打爛了。”
明明是天一打的。
贏玉到底有多討厭伏裳,真的不留余地可勁的抹黑他。
“他還修煉魔族功法,搜魂大術早就被禁用了,他身為正道,混跡修仙界多年,能不知道嗎知法犯法,偽善無恥,你以后要離他遠一點,可別被他坑了。”
少年邊說邊搬了個板凳坐下,長腿岔開,兩只手扶著椅子邊緣,越講越來勁。
“明明答應了人家,又出爾反爾,說到不做到,偽君子,往后他要是承諾了你什么,你千萬不要信他。”
褚長扶也搬了個板凳過來,坐在他對面,聽著他數落自己。
想了想,將桌上的酒杯拿起,一杯擱在自己手里,一杯遞給贏玉,“其實法術是死的,人是活的,魔道術法在好人手里,一樣能做好事,反之亦然,關鍵看用的人怎么樣。”
贏玉本來抬手就要接酒杯來著,動作突然一頓,“你相信他是好人”
他語氣略微急快,“你知不知道他偷偷喜歡你。”
停了一下后別別扭扭道“你現在是我妻子,你倆不能再跟以前一樣,要避嫌了。”
他還六歲的時候,送了褚長扶一個代表定親信物的香囊,之后褚長扶便再也沒有理過他,為了避嫌,伏裳都那么大了,還沒有血緣關系,只會避的更厲害吧
他一雙眼期待地看著褚長扶,等著她答應。
褚長扶看懂了他眸中的小心思,挑了挑眉,只覺離譜。
不知道他為什么會有這種錯覺還是又在誣陷潑臟水
她張了張嘴,想為另一個自己辯解,想起剛剛不幫著說話還好,一開口,贏玉干脆著急上火,又作了罷,轉移話題道“喝交杯酒吧。”
贏玉氣焰就像潑了一杯水似的,整個熄了下來,沒得到想要的答復,看得出來還有些不爽,漂亮的眉目微蹙,隱含不服氣,但他沒再多說什么,接過酒杯傾身湊過來。
剛吃過飴糖,一口的甜,張嘴的時候氣息泄過來,叫她一絲不漏捕捉到。
可能還在想著伏裳,也許是那些話對他來說太過震撼,又或許在不滿剛剛,她幫伏裳說話,總之視線下移,眼珠子看向別的地方,頗有些心不在焉一般。
還藏了些許打壞主意時的狡黠,太了解他,褚長扶猜測,他現在心里八成想著吭誰。
她抬起手,自然地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來。
“喝交杯酒的時候要專心。”
贏玉黑漆漆的瞳子正回來,里頭倒影出她的面容。
少年在靜默了一瞬間后,似乎剛留意到下巴上的手,目光微垂,看了一眼作惡的指頭。
沒扭頭避開,也沒有叫她放手,很是順理成章地接受,還輕輕嗯了一聲。
褚長扶離他又近了些,盯著他的眼睛看,幾乎更加清晰地瞅見少年干凈的眸中什么都不剩,只余下她了。
她滿意了,松開掐著他下巴的手,低下頭,攜著酒穿過贏玉的肘間,胳膊跟他交纏在一起后,舉杯將里頭清澈見底的透明液體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