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修士察覺到城外的動靜,他們探出頭來,怔怔地看著那些鳥雀與靈獸,他們竟不知,這周圍竟藏匿著這么多的靈獸。
原本勢不可擋的鬼影,在這一刻,竟隱隱有被壓制之勢。
在那層層鬼影之中,只見有幾人不知何時,面上青灰之色已悄悄退去,神情恢復了清明,其中一名女修自神色惶恐地坐在地上,這些日子的記憶涌上心間,她看著自己滿手的血腥,痛苦地抱著頭嘶吼出聲。
他們本都是無辜死于黑炎之中的人,被卷入那黑炎之中受烈火焚燒,痛苦至死,死后神識依舊無法解脫,不得安寧,他們被那些黑炎煉化作詭異的怪物,沒有思想,只會吃人的怪物,在冥火的操控下,殘害更多無辜的人
那些記憶似是一根利刃扎進她的心中,那女修忍不住大哭出聲。
顧言音游走于城池上方,琴聲連綿不絕,絲絲縷縷的日光落在她的身后,微風卷起她的長發,衣訣飄飄,她白膚紅唇,眼光流轉之間,宛若神女降世。
隨著那琴聲傳遍整個山澗,只聽一道清脆的鳳鳴驀地自鬼影之中傳來,一個面色呆滯的女修眼中漸漸恢復了神采,絢爛的紅光閃過,那女修身形一躍,紅色的羽翼驟然自她的身后展開,漂亮的羽毛裹挾著火星墜落,那女修化作一只火紅的鳳凰,直飛天際。
那火鳳盤優雅地旋于顧言音的周身,漂亮的大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她,隨即,長吟一聲,化作一道火紅的烈焰,直奔那些怪物而去。
烈焰熊熊燃燒,鳳羽繚繞。
紅龍抬起頭,呆呆地看著空中這神奇玄妙的景象,只覺一陣熱意自心底涌動,他忍不住長吟一聲,化作一條紅色的巨龍,向著顧言音奔騰而去
他感受到了,來自血脈間的召喚
他們似乎看到了往日的盛況,無數的靈獸神智復蘇,那鬼影痛苦地抱住了頭,他們面色呆滯地聽著那琵琶聲,面上的青灰色緩緩退去,眼中涌上淚意。
數只身著白衣的修士展翅之間,化作幾只周身雪白的仙鶴,翩翩飛向空中,一只仙鶴落在顧言音的身旁,她秀氣的腦袋蹭了蹭顧言音的胳膊,隨即托著顧言音,飛向了更遠的地方。
顧言音側坐在那仙鶴之上,綠意飛速向外蔓延,無數嫩芽自干涸的血跡中竄出,只見一道淺淺的金色巨影浮在顧言音身后,那金影面容蒼老,神色溫和,溫和的靈力自他的周身涌入顧言音的體內。
越來越多的靈獸復蘇,只聽又是幾道嘹亮的龍吟,幾條巨龍自那鬼影中奔騰而出,直飛天際,紅龍看著他們,當即眼前一亮,“爹”
奔騰的雷光之中,雷聲喧囂,狂風大作,四處一片昏暗,滿地皆是落雷留下的深坑。
冥火狼狽地躺在了深坑之中,鮮血自他的嘴角溢出,原本滿身濃郁的黑炎淡薄的幾乎消失不見,他有些失神地看向天空中翻滾的雷云,那雷光順著他的傷口鉆入他的經脈之中,疼的幾乎麻木。
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般徹骨的疼痛,比他茍活在陰暗處上萬年,更加令他難以忍受。
他有些搞不懂,金龍究竟是何必呢渡劫本就是險之又險,一不小心都可能會被這天雷劈的魂飛魄散,他卻拼著這漫天要命的雷劫不顧,也要將他拉入地獄,徹底誅殺。
他微微側了側首,便見一道滿身是血的身影落在他身旁,比起方才那遮天蔽日的巨龍,現在衣衫狼狽,面頰染血的燕祁妄,反而更加讓他心驚。
燕祁妄一身黑袍早已被天雷燒的七零八落,松松散散地掛在他的身上,隱隱可見他的腰腹與手臂之上布滿了金色的鱗片,有些金鱗已經碎裂,點點的血跡自那金鱗之間溢出,他垂在身后的尾巴鮮血淋漓,傷口深可見骨,此刻他的傷口正在迅速恢復,卻又被那閃爍的雷光再度破壞。
明明與他一樣,也是那般狼狽。
可他面上仍是那樣波瀾不驚,滔天的恨意瞬間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