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并不是他心中所求。
年輕時,他也曾癡迷于修煉,可現在,他的修為只是為了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甚至與冥火打斗之時,他也一直壓制著修為,就怕那雷劫降世。
他不怕那漫天神雷,只怕那雷劫之后的那一步。
他心有執念,還有塵緣未斷,他割舍不斷,也不愿割舍。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在那禁制破碎之時,他以為顧言音身死,這才不再壓制修為,借著那天雷的威力,只為了徹底斬殺冥火。
那天雷的確厲害,比他們想象的都要厲害,冥火被那天雷劈的神識盡毀,根基碎裂,化作一點星火被他吞入腹中,而他也險些命喪于那漫天神雷之中。
可現在顧言音并還活著。
燕祁妄眸色黯了黯,他看向自己的腳底,他想要回去。
無眉老人見狀,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后悔也沒用,這世上可沒有后悔藥讓你吃。這三十三天向來是有來無回,來了,便別想走了啊”
無眉老人停頓了片刻,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這人的一生啊,短短數百年,沒什么是放不下去的。”
燕祁妄只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云層之下,他的眸中情緒翻騰著,面色沉沉。
說話間,只聽一道爽朗的笑聲自天邊傳來,“喲,聽說今日新來個人隔得遠遠的都聽到了這里的聲響”
無眉老人抬起頭,只見一個女子乘著只豹子自天邊飛來,那女子一襲紅衣,面容溫婉大氣,眉心一點金印,她的目光在燕祁妄身上停留了片刻,“竟還是條小龍”
無眉老人看著來人,當即眉頭緊皺,一臉嫌棄。
晨舞拍了拍豹子,那豹子立時落在了眾人面前,晨舞歪了歪頭,目光在燕祁妄面上停留了片刻,眉目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她身姿婀娜地自那豹子背上走了下來,款款走到了燕祁妄的面前,露出了個嫵媚的笑意,“好俊的龍,可考慮與我一起”
燕祁妄有片刻的愣怔,他的眸中有瞬間的茫然,下一秒,他的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數米開外,與那女修拉開了距離,“我有妻子。”
晨舞聞言輕笑了一聲,她坐回了那豹子背上,輕笑了一聲,“你既已飛升,你與她的緣分便已就此斷了,倒不如跟了我。”
燕祁妄只面無表情地看向那晨舞,神色冷淡。
晨舞狀隔空點了他一下,她拍了拍那豹子頭,那豹子腳下祥云生起,飛向了空中,聲音慵懶動人,“今日姐姐還有事,你若是想通了,便來司晨山尋我。”
話落,晨舞回過頭,“說來,念在我與你勉強也算得上同族的份兒上,好心提醒你一句,這三十三天可不興說這些話,若是讓人聽見了,你可沒好果子吃”
無眉老人見她走了,方才再度站了出來,他揣著手嘆了口氣,“嘖。”
“這女人雖然一肚子壞水,可她最后一句沒騙你,這三十三天可少說些下界的話被人逮到可沒好果子吃。”
無眉老人揮了揮手,“你也去吧,自己尋個沒人的山頭,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別惹事啊”或許燕祁妄在下界極為厲害,稱霸一方,可這三十三天最不缺的便是高手,以往不乏一些心高氣傲的年輕人撞那些人手里,后來便老實了。
燕祁妄聞言,看了他一眼,便向著云層深處走去,他四處打量著,希望能找到一絲異樣,這三十三天與下界有些相似,只是修士極為稀少,入目皆是些乘著靈獸的修士。
時不時有修士目光奇異地看向他,燕祁妄試圖變回人形,然而他發現,他無法收回龍角與尾巴,自從到了這里,他便一直只能以半龍半人的形態存在。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其中,赤金色的眸子落在遠處,尋了半日,終是一無所獲。
燕祁妄順著來時的方向回到了那湖泊旁,這里仍是處于黑夜之中,只那原本涓涓流動的湖泊,現在周圍已經覆上了一層晶瑩薄冰,在月色下閃著剔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