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祁妄看著那薄冰,眸色黯了黯,他站在那湖泊邊上,身后是清冷的月色,面前是濃郁的云霧,四下望去,周圍一片寂靜。
燕祁妄身后的尾巴,不知何時已失落地耷拉在地,連那猙獰虬結的龍角都不似往日威風。
一縷青煙自那繚繞的云霧中扶風而上,隨即,化作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無眉老人看著站在湖泊邊的燕祁妄,挑了挑眉,“還沒走呢”只見先前一身冷意,滿面生人勿進的燕祁妄,這會兒連背影都透漏著一股失落。
無眉老人嘆了口氣,他緩緩走到了燕祁妄的身后,目光落在那湖泊之中,“別找了,這下界不是那么好去的。”
燕祁妄遲疑了片刻,赤金色的眸子落在了無眉老人的面上,微微低下了頭,眸子中帶上了一絲認真,“還請老人家指條明路。”
他現在,只想回到下界。
無眉老人輕嗤了一聲,“明路沒有,死路倒是有一條”
“算了,看你這樣,老夫便圓你一個心愿,只是下界卻是不可能的。”話落,他的指尖落在那水面之上,只見那水面蕩漾起道道紋路,那畫面中卻是出現個精致的閣樓。
無眉老人手中蛇頭杖蛇目微閃,“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在這三十三天雖才半日,那地下便已過了半年之久。”
燕祁妄的目光卻已死死地看向那畫面之中,目光近乎貪婪地看向其中一個身形纖細的女修,那女子一身青藍色衣裙,眉眼精致,眉目流轉間目光瀲滟動人,一點紅唇,頭上帶著精致繁瑣的銀飾,襯得那張臉蛋越發的小巧精致。
比起先前,現在的她更清瘦了一些,面上亦褪去了往日的稚氣,越發的漂亮奪目。
無眉老人偷偷看了一眼,的確是個漂亮到令人驚艷的姑娘,怪不得令這條龍色令智昏,連飛升都不想了也要回到下界。
他的心神有些恍惚,模糊間,一個燦爛的笑容印入他的識海之間,他已記不得那人是個什么模樣,唯獨記得她站起來如春花綻放,只看著都令人心軟。
無眉老人摸了摸胡子,他催促道,“看吧,快多看幾眼,看完便去自己找個山頭呆著,別再來了”
燕祁妄死死地看著那湖水中的顧言音,只見她端坐在上位,梵天吟立于她的身后,須臾,只見一行人自閣樓外飛身而來,為首是一個身著青衣,相貌美麗,雌雄莫辨的男修。
燕祁妄皺了皺眉頭,隨即,便見那男修身后皆是各式各樣,相貌俊朗或清雋,亦或者是健壯高大容貌帥氣的年輕男修,各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只在末尾跟著幾個孤零零的女修。
燕祁妄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在下散弦,孔雀族族長,拜見龍后。”卻見那男修抬起頭,對著顧言音露出了個笑容。
燕祁妄皺起了眉頭。
隨即,便聽顧言音淡淡道,“不必多禮。”那群人應聲直起了身子。
而后,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燕祁妄便看到有幾個花孔雀不著痕跡地偷偷調準角度,將最好的一面對向了顧言音,有幾個更是直接大膽地向顧言音拋了個媚眼。
燕祁妄,“”
“”
他總算知道那絲不對勁從何而來了。
這群死山雞
竟然敢勾引音音
燕祁妄面色微變,忍不住手上用力,只聽咔嚓一聲,無眉老人當即慘叫一聲,只見不知何時,他的蛇頭杖已斷在了燕祁妄的手中。
湖水中的畫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