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想要錢對吧”陶野也提高了嗓音,“只要你拿到錢,你就可以放過她”
吳放癲狂地干笑“呵呵對,怎樣,你愿意給”
陶野問“你要多少”
吳放一口報“10萬”
“可以”陶野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但我銀行卡余額里只有7萬,我可以先轉給你”
“不行少一分都不行”
“我知道”陶野耐心地緩聲說,“我先把那7萬轉給你,我還有一輛車,車鑰匙也給你。你拿去賣,湊10萬肯定沒有問題。”
吳放打量了一會兒眼前的陶野,啞著嗓子極輕地問她“你就這么想救她”
陶野認真地點了點頭,“是”
吳放又沉默了一陣子,臉上肌肉抽了又抽,欲言又止。
好半天,他吐出一口氣,生怕自己后悔似的飛快拿出手機,簡短地撇出幾個字“轉賬吧”
陶野也拿出了手機。解鎖屏幕時,垂下的雙眼雖然是平靜沉穩的,指尖卻有隱藏不住的細微顫抖。
得到了陶野許諾給他的錢和車鑰匙,吳放和另一個男人便收起東西,準備離開了。
走過陶野身邊的時候,吳放的腳步忽然頓住,抬起血紅的雙眼看向她。
半晌,中年男人抽了抽鼻子,帶著幾乎察覺不到的一絲微哽咽語氣,沉悶地說了句“其實我也不”
他話沒有說完,后半句永遠咽進了肚子里,使勁扭過頭匆匆離去。
孰是孰非,陶野此時已經無力去辨別太多。吳放走后,她馬上跑過去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托起夏星眠的肩。
看著滿是血污的臉死氣沉沉地耷拉在自己懷中,她的呼吸逐漸急促。慌亂中,她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急匆匆地打了120急救電話。
最近的一家醫院問清地址后立即安撫了她,說讓她就在原地等待,救護車會盡快抵達。
過了一會兒,醫院又打來電話,告訴陶野因為寒流暴雪,多段道路因積雪結冰而封鎖,救護車沒有辦法第一時間趕到這里。
陶野忙問“那最快什么時候到”
醫院“按照天氣預報的情況,等到最快的一條路解封,也得要2個小時。”
“可是她顱骨流血很嚴重,再拖2個小時,她還能活嗎”
“抱歉,我們也沒有別的”醫院那邊的人頓了頓,躊躇著說,“還有一個辦法,那些路現在車走不了,但是人可以走。如果您找幾個強壯的男人幫忙背一下,步行過來的話其實只要40分鐘。不過,現在天氣這么惡劣”
“我知道了,謝謝您。”
陶野掛了電話,小心地放平夏星眠,立刻上樓去找人。
她一連敲了許多戶人家,要么是已經去上班了無人應答,要么是獨居老人,有心無力。好不容易找到一兩個合適的男性,對方又怕麻煩,不愿多事。
眼看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實在拖不起了,她只能一個人又回到地下室。
夏星眠還躺在那里,胸口呼吸的起伏越來越小了。
陶野沒有再猶豫,她有些艱難地將夏星眠扶到自己背上,獨自將夏星眠背起,一步,一步,踏上樓梯。
走出樓棟時,她幾乎是靠「擠」才躋身入狂風暴雪中。
刺骨的寒風灌進脖頸,蹭在陶野喉嚨處的一抹血即刻結成了冰。
“小滿,沒事的,很快就到醫院了。”
陶野勉強自己干笑了兩聲,艱難地在暴風雪中繼續向前走,試圖和沉睡在肩頭的夏星眠說話。
“你相信姐姐對不對我保證,不到40分鐘,我們一定就到了。”
夏星眠額頭的血已經被吹得凝固了,后腦卻依然在流,順著她的耳根,流到陶野的脖子里。
帶著零下溫度的冷風在一次次急促的喘氣中灌入陶野的鼻腔,才走出小區五十多米,她的嗓子和口腔里就有了一股鐵銹般的血腥味。
“”她輕輕喘出幾口氣,熱氣聚成的白霧仿佛吹入大雨的棉花糖,被風雪瞬間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