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上了山,繞著山路,一圈一圈地盤桓。
車窗外,也變成了徹底杳無人煙的不牧之地。
路也窄小,夜幕垂落,觸目可及的只有車燈照亮的一小片茂密雜亂的樹叢。
到了山頂,都快要到斷崖前時,車子才停下。
她們撥開已經擋住路的枯樹枝,又向前走了數十步。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撥開枯樹枝后,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平坦的草地一望無垠,月亮半陷在山頂的邊際線上,繁星滿天,一片遮擋的云也沒有。
陶野拉著夏星眠,繼續向前走。
直到,走到兩座已經被藤蔓和野花纏繞的墓碑前。
在墓碑前站定,看著碑石上鐫刻的一雙夫妻的名字,夏星眠驀然覺得,她心里似乎并沒有非常意外。
陶野的父母,果然,已經去世了。
這句話出現在她腦海里,鑲嵌在里面的副詞,是「果然」,不是「居然」。
“我應該帶點東西來的。”
夏星眠懷著歉意,垂下頭,以晚輩的謙卑姿態望著那兩座墓碑。
“沒關系”
陶野走上前去,用手輕輕拂去墓碑頂上的沙土。
“我聽別人說,他們生前的時候是性格很好的人,總是記好不記仇,見到誰都是笑呵呵的。他們一定也不介意那些身外之物。”
夏星眠問“是姐姐的親生父母嗎”
陶野“嗯。只是可惜,我與他們從來都沒見過。”
夏星眠“很想他們嗎”
陶野似乎紅了眼眶,沒有回答,只是別過頭去做了個深呼吸。
“別難過”
夏星眠牽起陶野的手,安慰起對方。
“既然他們是那么好的人,當年或許不是故意把你遺棄在孤兒院門口的,你們分別的這么多年,他們肯定也很想念你。”
陶野幽幽地看向夏星眠,沉默著注視她好一會兒。
“你知道的,好像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夏星眠雖然目光仍然淡淡地投在墓碑上,但五指更緊地握住陶野的手。
“姐姐,我不止是知道得多。”
她咬了咬牙,腮頰的頜骨繃起。似乎用了畢生的狠心。
“其實有關于你的一切我全部都知道。”
陶野愣了一瞬。
全部都
她忽覺一種類似于被扒光了衣服袒露在夏星眠面前的感覺,心臟猛地加速跳動,眼神飄忽起來,略有結巴地問“你、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夏星眠轉過頭,望向陶野的目光里有似有若無的痛苦。
她回答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太過遙遠的時間點
“7年前”
“7年”
陶野眼底的窘迫還未褪盡,驚詫就鋪陳而上。
“怎么會是7年我們認識也不過就是4年,怎么”
“就是在姐姐剛剛輟學,還只是個在酒吧端盤子的服務員的時候。在夏星眠只有17歲,夏家還沒破產,她也還不認識你的時候。就”
夏星眠的后槽牙都要咬碎。
“就是在我還是陸秋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