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忙擺手。“不關他們的事。無非冬日漫長,久悶在府上,難免白天睡得多,一時黑白顛倒了。這不,三哥今日要去城門親迎許校尉,臣弟便想著一起湊個熱鬧。”
“小九愿意去,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巧,三哥也有好些時日沒出過皇宮了。趁今兒個天好,迎完他,再帶你去別處走走。”
靖王神色莫測,只淡淡嗯了一聲。
一名御前侍衛進來稟報。“皇上,您的駕輦已準備妥當,出城的線路也都被肅清了。隨時可以出發。”
“嗯,那便走吧。九王爺跟朕坐一輛,也省得麻煩了。”
但凡皇帝出行,排場總是要的。浩浩蕩蕩的隊伍當中,明黃色的御駕分外顯眼。但再如何顯眼,四周都有無數看得見和看不見的高手護著。要行刺一國之君,談何容易
御駕內,冷香裊裊,暖意襲人,同樣奢華。
靖王笑顏盈盈,跪坐在東昭帝對面,卻是劈頭被問了一句。“小九,你看著悶悶不樂的,可是有心事”
靖王眼皮子一跳,連忙做出副低頭喝茶的樣子。“沒有啊。三哥為何如此問”
東昭帝又認真打量了他一會。“嗯朕也說不上來,就是直覺吧。”
靖王隨意撩起車簾的一角。“三哥平日總教導臣弟,沒事少琢磨,這會自己倒先胡思亂想起來了。這才正月二十,冰雪竟已有了消融的跡象。看來,今年的春天來得倒是額外早呢。”
東昭帝并沒有為他的話而轉移注意力,仍是虎著臉,定定觀察他。
“小九果然有心事。你騙不了朕的。說吧,在想什么”
靖王幽幽嘆了口氣,只得抽回手,苦笑道,“臣弟的情緒還真是從來都瞞不住三哥。心事著實談不上。不過是臣弟為在戰爭中死去的無辜百姓傷感罷了。”
東昭帝的眸色冷了下來。“無辜小九,你記住,這世上只有敵跟友,沒有無辜與不無辜。”
靖王攥緊桌下的五指。“三哥言之有理。是臣弟不諳世事,無病呻吟了。”
二人間,靜默了五秒。
東昭帝那邊卻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令靖王驀地心慌。許久,他才忍住笑意,甩著手指說道,
“小九,你怎會是無病呻吟呢你明明久病在身啊。不諳世事有什么打緊的,三哥這輩子護定你了”
靖王抬起頭,心中頓時五味雜陳。東昭帝又回身,從脫下來的大氅里懷里掏出一方朱漆錦盒,遞過來。
“這可是三哥命人尋了好久的。小九你看看,喜不喜歡”
靖王接過,打開。只見明黃的綢緞上,躺著一顆鵪鶉蛋大小的珠子。那珠子色澤純正透亮,隱隱還泛著佛光。
東昭帝的聲音再度響起。“小九不是最喜好參禪嗎這顆便是慧遠大師圓寂后,留下的舍利。慧遠大師與玄塵道長齊名。圓寂時,可是有人親眼見著他羽化登仙的。你拿著,保你再無病無災。”
靖王抿著唇,內心的感動令他捧著盒子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多謝三哥。臣弟能得三哥如此照拂,此生終究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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