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大股鮮血沿著匕首,涌了出來。將死的東昭帝痛心疾首,卻也無能為力了。
還未來得及細想,他話中的最后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一雙僧人的鞋履和一道赤色袈裟便闖入了眼簾。
柔和的佛光籠罩下來,竟是皇覺寺中的凈念大師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大師。”
靖王亦雙手合十,虔誠念了句佛號。焦躁的情緒似在瞬間被撫平,心中留下的唯有久違的寧靜與祥和。
凈念大師慈眉善目,鶴發長髯。他微笑著問,“嗯。施主可有考慮清楚了”
靖王回身,最后再望了一眼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東昭帝。
“三哥,小九這輩子對你有恨,卻也欠你良多。等你走后,小九會在佛門凈地,日日為你誦經懺悔,洗刷罪孽,也會為東昭上下祈福的。”
嬴權沒有想到,他真的沒有想到,艷陽高掛的好兆頭預示的卻會是這般結局。他就快死了,而小九也要出家了。爭強好勝一輩子,到頭來究竟是為了什么
看著靖王踽踽一人,跪在城墻上,嬴權拼盡僅存的力氣,想要向他伸出手。
“不要小九不要啊,三哥不怪你”
可惜,靖王再也沒有看他,只對身后拿著剃刀的凈念大師道,“紅塵俗世中,從此再無嬴澤。弟子塵緣已了,愿隨大師剃發修行。”
“阿彌陀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棄家入圣道,愿度一切人。”
“不不啊”
他身上灰藍色的袍子是那么像一件僧衣。隔著一段距離,嬴權的指尖還能遠遠觸摸到他的輪廓。
緩緩闔上眼之前,嬴權只覺一陣冷意。那是蕭索的冬風,帶著一縷三千煩惱絲,飄飄蕩蕩,最終落在了掌心
靖王跟隨凈念大師走了。
東昭帝一咽氣,百姓們登即雀躍歡呼。
嬴家后繼無人,而效忠嬴權的大軍都還在境外征戰。民間的黃巾組織尚且夠不成氣候。臣子們又早被梳理得服服帖帖,無一人敢對皇權有半點覬覦。
東昭國的帝位一時有如燙手山芋,竟是無人敢接。
隨行許校尉的兩千人馬實則都是蕭凌手下的精兵。維持好民眾的秩序后,統領快步跑上城樓。
“攝政王殿下,請問卑職該如何處治嬴權的余黨”
注視著前方的某一點,宋楚煊眸光深遠,負手而立。
“其余人等就地正法。至于許校尉”
男人哼笑一聲,拎起猶處于震驚之中的人,毫不遲疑,拋向人群。許校尉作惡多端,可以說是狗皇帝最利的爪牙了。
見他被扔了下來,眾人餓狼撲食一般,立刻蜂擁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