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攬客靠得是信譽,做得是細水長流的買賣,聲勢打出去便罷了,也犯不上擺什么流水席。
那些茶點看著不起眼,卻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日落歇業后,姜姮在后院理賬,崔蘭若和崔斌忙著在廚房里做飯。
這些日子他們忙起來時都是老夫婦在幫姜姮帶孩子,晏晏自小皮實,并不認生,好帶得很。
正是春意闌珊,初夏將至的時節,她身上的小襖越來越薄,小腿靈敏時常在院子里蹦來跳去,崔斌閑暇時會教她念幾句詩。
柳絮如煙,花枝搖曳,晴朗凈空下時常響起朗朗稚嫩童聲,連帶著日子也明快愉悅起來。
書鋪的生意日漸興隆,姜姮又雇了兩個伙計幫著搬運書冊,順帶做起來送貨上門的生意。
東臨書院的學子很多,并不是都和小書生似的家境殷實有閑四處逛,大多閉門苦讀,文房用盡時總愁著浪費時間添置。
那小書生總想著找機會親近姜姮,便承攬下這活計,日常幫同窗來書鋪采買用具。
他來得多了,姜姮便覺得不妥,提出讓伙計定時往書院送貨。
起先只是為了擺脫那糾纏人的狂蜂亂蝶,除去成本和伙計的工錢,其實不賺多少。
姜姮看著那些艱辛求學想搏一個前程的學子們,總是帶了些憐憫,將價格壓得極低,唯恐他們承擔不住。
后來,書院山長見她做生意厚道,便做主出面從她這里統一采買文房書籍,量上去了,縱然薄利,卻也能賺個盆滿缽滿。
生意擴大,愈加忙碌,連帶老夫婦都幫著捆書裝騾車,晏晏干脆出去找鄰近的同齡小孩子們玩,小縣民風淳樸,孩子們都在街上聚堆嬉鬧,街邊貨郎收了姜姮幾文錢,會幫她看著孩子。
一日黃昏,天沉欲雨,他們忙活一天才把山長要的書包扎結實,崔蘭若倏地想起家里沒菜了,想出去買,被姜姮攔住。
“天快黑了,瞧著像是要下雨,別出去了,咱們湊合吃點吧。”
崔蘭若點頭應下,想出去尋晏晏,誰知晏晏自己回來了。
她不光回來,手里還拖著個竹簍,因身量小力氣弱,那竹簍被拖在地上,掀起一片揚塵。
崔蘭若拿起一看,見里頭整齊碼著青菜肉蛋,她問晏晏哪里來的,晏晏卻是捂嘴嬉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崔蘭若想了想,沖姜姮笑道“我看準是那小書生,前些日子我就看他私下里逗晏晏玩,這是對你情根深中,打定主意要給晏晏當爹了。”
姜姮道“別胡說,我多大他多大。”她搶過竹簍要給人送回去,卻被崔蘭若攔住,她笑道“你瞧這菜多新鮮,上頭還沾著露珠,不如就收下吧。再者說了,你剛才還說將要下雨出門不妥,難不成真要給人送回書院,你讓他同窗見了怎么想,他還做不做人了”
姜姮有些猶豫,崔蘭若勸她“你若實在沒那意思,改天見到他把錢還他就是。”
話這樣說,第二日清晨書鋪剛開門,那小書生就來了。
姜姮正在理當月的賬,順手摸出幾個銅板推給他,道“小郎君,我家中有買菜做飯的人,不需外人多費心。你大好年華承寄家人期望,該好好念書才是,別枉度光陰。”
小書生正從袖中摸出螺鈿胭脂盒,聞言一怔“什么買菜做飯我是做什么,讓姐姐不快了么”
姜姮撥弄算盤珠子的手一僵,抬頭問“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