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羨困惑地看她,似是想不通,她竟能說出這么高深的話。
兩人在鼓樂聲中交談,一個人走到他們的雅間前,隔簾道“可是靖穆王世子”
姜姮收斂思緒看出去,在纖薄透光的篾竹簾下露出一截藕色緞衫和烏頭靴。
辰羨收拾心情,起身去應酬,兩人現在雅間外寒暄了幾句,姜姮聽辰羨稱對方“崔學士”,原本松懈的精神驟然緊繃。
她凝神細聽他們的談話,隱約涉及新政,最末崔元熙提出要見一見姜姮,好在辰羨還不算糊涂,婉言拒絕。
簾外談話聲暫低,兩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崔元熙告辭。
辰羨待他走遠了,才拂簾進來。
姜姮輕聲道“你要小心這個人。”
辰羨淡然道“一個文人,不過討厭了些。”
如果沒有經歷后來種種,姜姮也覺得崔元熙不過是個文人。溫文爾雅,謹慎內斂,整個人都在一個框框里,規整得體,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什么錯處。
這個時候朝中衛王和靖穆王世子正是最矚目的,在他們兩人的映襯下,更顯得崔元熙平庸。
沒有人將他放在眼里,對他不提防,才讓他有機會興風作浪。
姜姮想起前世就是崔元熙囚禁了辰羨八年之久,就感到一陣悶窒,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她沖辰羨凝重道“你必須得提防他,他是崔氏族長,是急等上位的外戚,若你和衛王有什么不測,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辰羨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皺眉看姜姮,眼底有些難以言說的晦暗。
姜姮也不指望能立即讓辰羨把她的話都聽進去,反正現下也做不了別的事,能多說一句是一句,起碼讓辰羨知道厲害關系。
兩人稀里糊涂把傀儡戲聽完,走出瓦舍,外頭已是盛陽當空,光芒萬丈。
姜姮剛剛拎裙要上馬車,辰羨攔住她,道“你與我說的,我會仔細考慮,我答應你,在考慮明白之前不會去見衛王殿下。”
姜姮驚喜地歪頭看他。
卻見他臉色陰沉,冷眸瞥了一眼她身后,道“但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跟外人無關。”
說完這句話,他欺身上前,劈手抓住姜姮的手腕,把她拽離馬車前的腳踏,強行把她拽上了自己的馬。
他迅速翻身上馬,把姜姮困在懷里,揚鞭疾馳。
姜姮一頭霧水,鬧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發瘋,掙扎著回頭,瞥見了街角的梁瀟。
他正慌里慌張地牽馬上馬,要來追他們。
姜姮簡直要罵人,難不成從他們出門,梁瀟就一直跟著他們嗎他放著正事不做,鬧什么閑情
姜姮掙扎著回身沖辰羨解釋“我真不知道他為什么追來,我們也沒有約好,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也不是他教的。我要是有半句謊話,天打五雷轟。”
辰羨的聲音涼涼飄過來“不許胡說,你有什么錯錯的是他,不知廉恥,引誘自己的弟媳。”
馬蹄飛踏,風從身側疾掠,撩起衣袂翩翩如羽,姜姮感覺到風在耳邊輕嘯,內心哀嚎,天啊,她不想重生了,快放她回去吧,這都是什么事
馬背上顛簸了一路,要看遠離鬧市,到了寂靜無人的郊外,梁瀟追得越來越近,辰羨干脆勒緊韁繩。
馬聲嘶鳴,雙蹄飛揚,濺起一片塵土,馬才堪堪停下。
辰羨拉著姜姮下馬,不許她跟來,拿起懸在馬背上的佩劍,徑直朝梁瀟而去。
他撥開劍鞘,露出一寸銀光閃熠的劍身,冷冷瞪向梁瀟,怒道“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