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做飯的動作來看,這人的確是練過武功的。動作很快,很麻利,下盤很穩,從裸露的小臂來看,也屬于精瘦力量型。
“富貴叔,可以少放一點鹽么我不喜歡太咸的。”我找了個小板凳坐了下來,盡量讓自己顯得更加嬌小一些,然后幫他往灶膛里扔木柴。
“好。”王富貴很和藹,情緒很穩定,的確是過年使人變得溫暖。不過,他看到我手上也有凍瘡,并且在右手腕上還有一道沒有愈合的傷痕,問道“小滿怎么受傷了”
“哦,少爺給的金鏈子摘不下來,我用了些力氣。”我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傷口,只是蹭破了皮,應該不會留疤痕。
“金鏈子少爺”王富貴低頭看了看我的傷口嘆了口氣,“看來也是苦孩子。”
“小滿以前在一個大戶里做小丫鬟,那少爺是個壞人,經常欺負小滿傻里傻氣的,還給她拴了個鏈子,防止她跑了。這不是上個月京城鬧了大雪災,小滿就趁亂跑了出來。咱們這個小漁村本來就沒什么外人知道,平時也很少有人來,這孩子是誤打誤撞來的,也是緣分。”丙叔也湊了過來,看王富貴做雞蛋羹。
“京城那場大雪據說死了不少人,連宮里都死了好幾個,說房子塌了。好像還抓了不少人,說是什么救災不利。”王富貴的笑容有些詭異,“反正這些貴人的命都精貴,娘娘們都是錦衣玉食,香香暖暖的,皇帝老兒真是命好。”
“你咋知道娘娘們是香香暖暖的”我好奇地問他。
“你看京城的那些娘們兒不都是香香暖暖,白白胖胖的”王富貴還想說下去,被丙叔一巴掌拍到了屁股上。
“別跟小滿瞎說八道,這孩子還小,別教這些不三不四的。”丙叔聲音不大,但透著不高興。
王富貴立刻說道“不說了不說了。”
“京城的雪化了嗎”我問道。
“好像說是很多地方還沒有化,那些當官的都跑出來掃雪。對了,按道理說,這些干活的事情都應該是京畿府組織,但據說這一次是南廠都督肖不修親自指揮,還跑到人家家里去掃雪,搞得大家以為他們是去抄家,都快被嚇死了。小滿見過南廠的人么”
“應該是見過的。”我想了想,“之前跟著少爺去過一次茶樓,看到過好多黑衣人,少爺說這些都是南廠的人,不能惹,要躲著。”
“嗯,不過也沒什么。你富貴叔就不怕他們,如果有南廠的人來抓我,我完全不怕。”
“為啥要抓你你又不是壞人。”我又扔了一塊木柴,還裝作去看看火爐是否已經足夠旺了。但其實是掩飾我自己的心虛,這句“你又不是壞人”,說得我自己都不信。
“就是隨便說說。”王富貴也沒特別說什么,丙叔也干咳了兩嗓子。
其實,雖然是熱鬧的除夕之夜,在熱乎乎地小廚房里忙碌的三個人,其實是各懷鬼胎,都在隱瞞著什么,說起話來就都是半半拉拉的,很不盡興。
王富貴在蒸雞蛋羹的碗底放了幾個冰凍的蛤蜊肉,然后才倒入了雞蛋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