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可能的。”伏黑惠接得很快。“唯一有可能讓津美紀主動接近的,大概也就是流浪貓了。”
很快又想起了什么,少年黑著臉補充道。“貓也不要讓她接近。”
他沒有發現,坐在桌對面沉默的橙發女性像是被關鍵詞點醒,一下子坐直了。
之后的惠就將那一日雨中遇到西法先生的事一一告知給了野崎,又在對方亮成十萬伏燈泡的目光下沉默片刻,用不太自然的語氣形容起黑發青年的長相。
“就不能再具體一點嗎”
少年不喜歡這么做,可無奈漫畫家需要細節。他只能調動自己的腦細胞,干巴巴地描述對方滴著雨水的發絲,深得發黑的綠眼睛,冷色調的唇色與手指,還有一副厭世無聊、仿佛世界毀滅都無所謂的臉。
這下野崎梅太郎總算滿意,筆尖在紙上滑動,一個氣質頗為陰郁的青年形象栩栩如生。
他又做了幾處改動“黑色的甲油果然還是太朋克了”,這才忍不住贊揚,“伏黑同學,你的記性很不錯啊,說的很具體。”
“天生的。”
其實到這一刻惠才發現,記憶不知不覺深深根植,吹去上方浮灰就能回溯。
原來自己對那個神秘男人的印象居然如此深刻嗎
“就是太具體,男二號的風頭都快蓋過男主人公了”
伏黑的心情復雜,手指無意識地撫了蜷在腿上的蝙蝠先生。
黑漆漆的小家伙對他們的話題沒有興趣。它飛過來后就乖得出奇,被攏在雙手之中也沒有冒犯,更沒有飛走的意思。
似乎發覺了他的不安,蝙蝠先生懶洋洋地晃了晃尾巴,用頭頂上的骨角蹭了蹭惠溫熱的手指。
我回來了。
這樣明確的傳達,讓撫摸著黑翼大魔的手登時像含羞草一般曲起。
沒過多久,惠就在漫畫家的嘀咕中輕咳一聲,然后掩飾般地移開眼睛。
“男主人公也不算太無趣”
“他應該,咳,還是挺溫柔的”
伏黑惠的態度變得很奇怪。
大概是與那兩個成年人類的對話有關。
破面第四刃并不關心所謂的漫畫,只要惠開心就好。而且他似乎與另一個人類達成某種協議,于是破面落在少年的身邊,順理成章的聽了下去。
只是不知為何,惠雖然嘴上說著話,但一直分神關注著自己。
好像生怕黒翼大魔的翅膀一抖直接飛走,可又不好強迫,只能虛虛地張開手,籠在他的上方。
破面只好瞇起眼睛,沒有抗拒這防御幾乎不存在的桎梏。
陽光擠入空隙,破面仰頭就能看到人類近在咫尺的指尖,帶著圓潤的弧度,皮膚都被曬成健康的淺紅色。
他定定地看著那抹淺紅良久,順從虛洞中的回音,輕輕咬了一口。
毫無防備的伏黑惠猛地一震,說到一半的話都怪異停下。這讓野崎有些奇怪地從便簽紙上抬起頭來。
“伏黑同學,你還好嗎”
“沒,沒事”
你當然不會有事。
黒翼大魔漫不經心地想,又用雪白的骨角蹭了蹭被蝙蝠咬住的指腹,權作安撫。少年一邊受驚似的地繃緊手指,回應另一個人類時語速都慢了八拍不止。
這具軀殼沒有牙齒,根本造不成了半點傷害。
不僅沒有牙齒,也沒有聲帶,鋼皮造就的觸覺并不敏銳,連聽覺都很微弱。
除了這雙眼睛,蝙蝠先生能做的實在有限,這無疑適合成為伏黑惠最為沉默的伴寵,其余自然無法與死神的義骸相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