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拾安怔了一下,好像突然之間,全世界的風暴都涌向她了。
她到了省隊會議室才發現,不止是萬敬,還有國家隊的領導,以及羽協的官員們都來了,唯獨沒有濱海省隊的任何一個人,也許是為了避嫌。
三方聽證會,嚴教練還躺在醫院里尸骨未寒,她就坐在這里,被足足審判了七個小時。
期間,被沒收了手機,進行了兩次藥檢,反復問到一些她頻頻想翻白眼的問題,比如
“你和金南智究竟是什么關系”
“有沒有收受韓國隊的錢財”
“關于你父親的事是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身為職業運動員,私自接受企業代言,是違反規定的”
“現在他們因為你的負面新聞,要和你解約,合同上寫著,如果因為代言人的不當言行,對企業造成了不良影響,需支付合同款的雙倍賠償,這筆錢,得你自己自行承擔。”
“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謝拾安坐在這里,一言不發,只是冷笑。
領頭的人放下了手中的鋼筆,靠在了座椅上。
“那就這樣吧,咱們國家隊絕對不允許出現污點球員,先禁賽一段時間,等一切都調查清楚了再說。”
謝拾安站起來,把椅子摔在了他面前,揚長而去,身后傳來一陣怒吼。
“瞧瞧她是個什么樣子不就是贏了幾場比賽嗎尹佳怡都不敢這么跟我說話這種人就應該封殺”
“主席,主席,您息怒”
等簡常念在醫院陪著梁教練處理完嚴新遠的身后事回到訓練基地的時候,聽證會已經結束了。
她從隊友那聽說了謝拾安被禁賽的事,頓時心急如焚,屁股還沒坐熱,就要去找萬敬求情。
張純一把把人拉住。
“你別去火上澆油了,這不是萬教練能決定的事,拾安她今天當著羽協主席的面摔了椅子。”
簡常念急的團團轉,說到這里,又難免紅了眼眶,有些哽咽。
“他們欺負人也不帶這樣的吧,嚴教練才剛走那些事明明都不是拾安做的。”
提起嚴教練,隊友們都臉色黯然,有幾個更是抹起了眼淚。
一室哀傷沉重的氛圍里,窗外陰云密布,雷雨落了下來。
謝拾安回到家,也不知道是誰透露了她的家庭住址,這次在小區門口擁堵她的不僅只有記者,還有一些遠道而來的“球迷”們。
“謝拾安,你太讓人失望了”
她的后背好像被人撞了一下,她回手一摸,一片潮濕黏膩,還有雞蛋殼。
“謝拾安,你對的起尹佳怡嗎占用了她的參賽名額,害的她只能退役呸”
又是一口水吐了過來。
“連金南智都打不過,趕緊退役吧”
鎂光燈咔咔亂閃。
她猶如置身于一個透明玻璃罩一般,被賞玩,被戲弄,被迫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
有幾張臉她還是有點印象的。
有一個圓臉小姑娘非常喜歡她,曾給她送過自己親手織的圍巾。
有一個大叔每次她出國打比賽,都會來機場送行。
還有一個男生,每次結束比賽后,都會在場外等著她出來,給她送信。
謝拾安看著他們的臉,心想,這喜歡可真廉價啊,越來越多的人聚在一起,圍觀著這場鬧劇,鏡頭懟著她的臉,她臉上的表情有些麻木不仁。
小區保安聞訊趕來維持秩序,她這才得以脫身,到了家門口才發現門上用大紅油漆寫上了“垃圾”兩個字,樓道里還散落著一些傳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