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上也夾著一張,她扯下來一看,是她的黑白照,謝拾安扯了一下唇角,扔掉了。
她把鑰匙插進鎖孔里,紋絲不動。
被人拿膠水堵上了。
接下來的日子,謝拾安沒有再露面過,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涌。
簡常念有無數次都想沖出去找她,奈何訓練基地也封閉了,門口還換了新的保安,圍墻上也都加裝了鐵絲網,禁止任何人出入。
這一轉眼,夏天就要結束了。
一年一度的全國大賽報名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梁教練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報名表犯起了愁,嚴新遠走的匆忙,新任主教練還沒定下來,群龍無首,謝拾安也被禁賽了,什么時候能恢復賽訓還未可知,其他隊員們的士氣狀態也都一落千丈,別說決賽了,今年小組賽能不能出線都是個未知數。
他看著旁邊空蕩蕩的桌椅,那是老嚴曾經的位置,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要不今年就算了吧。
***
被禁賽,就意味著連參加訓練也不行了,謝拾安不能回訓練基地,也沒法去辰星俱樂部打球,只要她一下樓,就會被蹲守在小區門口的記者和“球迷”們圍攻,她只能待在家里數日子。
就算是這樣,也要忍受時不時上門來騷擾她的人,有時是來敲門,有時是在她家門口直播。
她的家庭住址,隱私,被傳播的沸沸揚揚的。
她也曾多次致電羽協,詢問什么時候能恢復賽訓,均沒有得到明確的答復。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整宿整宿地睡不著,好不容易淺眠一會兒,有一點兒動靜就會被吵醒,然后坐起來,面無表情,睜眼等天亮。
她度日如年。
而她的那位“好父親”卻在互聯網上扮演起了父慈子孝的戲碼,流著眼淚,深情看著鏡頭懇求道。
“請大家不要再罵我的女兒了,不要再去騷擾她了,我年紀大了,只是想她回到我身邊,承擔起屬于自己的贍養義務,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他的面孔虛偽又可憎,謝拾安一陣反胃,起身關掉了電視。
窗外第一片梧桐葉子掉下來的瞬間,謝拾安心里冒出了一個念頭
要不就消失吧,反正也沒人愛她。
很奇怪的,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之后,她整個人好似大松了一口氣,變得異常平靜且輕松。
就連她父親再一次打電話過來要錢的時候。
謝拾安也只是說“我沒有錢。”
“怎么可能你都世界冠軍了”
話音未落,就被人打斷了。
“不是了,你以后不會再見到我了,也不會再從我這里得到一分錢,或者是一絲一毫的熱度和關注。”
對方怔了幾秒,不等他破口大罵,謝拾安干脆利落地掛掉了電話。
她這些天第一次下樓,是去買白酒和安眠藥。
割腕太痛,她怕痛,跳樓會四分五裂,也會砸到別人,太不體面。
她來到這個世界上不夠美好,至少走的時候,要體面一些,不給別人添麻煩。
走之前再收拾一下屋子,爺爺的綠植已經枯死了,她把它們從陽臺上抱了進來。
常念喜歡,留給她。
她最后一條短信是發給梁教練的。
“梁教練,對不起,我考慮好了,我要退役。”
說完,就把手機扔進了火盆里。
她好似已經沒有任何值得留戀和牽掛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