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譽證書,燒。
隊服,燒。
照片,燒。
千辛萬苦得來的獎牌,也扔進了火堆里。
看著熊熊騰起的火焰,謝拾安笑了起來,擰開了安眠藥瓶蓋子,把頭靠在了沙發上。
再次睜眼醒來,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
鼻間傳來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以為能上天堂,沒想到還是在地獄啊。
謝拾安失望地閉上了眼睛。
在她住院的這段日子里,簡常念每天都來給她送飯,她也變了許多,變得異常沉默,沒有問她為什么要自殺,也沒有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來安慰她,經常兩個人坐在一個房間里,相顧無言。
簡常念在的時候,她會配合著吃點東西,也配合著醫生的治療,她一走,謝拾安就把醫生開的藥扔進了垃圾桶里,就這樣,總也不見好。
喬語初也來看過她幾次,跟金順崎一起來的,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好像經過這次的事后,她的大腦就自動開發出了一種避障功能。
不想見的人在眼前也看不見,不想聽的話,重復幾遍也聽不見。
喬語初費了半天口舌,見她還是一副麻木不仁,神游太虛的樣子,估計半個字也沒聽進去,無奈嘆了口氣,轉身拉著金順崎走了。
病房里又恢復了往昔的平靜。
護士進來給她換藥,留置針扎進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時,謝拾安心里竟然有一絲隱秘的爽感,她甚至希望扎的再深一點,再痛一點。
護士走后,她盯著手背上的留置針瞅了許久。
這么長,又這么細,不知道扎脖子會不會死
終于,謝拾安慢慢抬起了右手,撕開了左手手背上的膠條,一股腦把針拔了出來。
細小的針管里往外滋著血。
簡常念拎著飯盒沖了進來,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沉默了這么多天,她總算是爆發了。
整個人邊哭邊罵,抖的像個篩糠。
“謝拾安,你有完沒完”
她那一巴掌,打的不輕,謝拾安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了一片紅痕,她只是咧著嘴笑。
輕蔑的,不屑的,諷刺的,生無可戀的,笑。
“你為什么要救我”
簡常念一直以來都是柔軟的,因為年齡小,在隊里經常被欺負,很少大聲說話,也從不敢跟人嗆聲,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聽她說完這句話后,粗暴地動手把她從床上扯了下來。
她紅著眼睛的樣子,看上去比她還像個瘋子。
謝拾安被人拖著,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你要帶我去哪”
簡常念在醫院門口攔下了出租車。
車輛漸行漸遠,離開了鬧市區,路兩旁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一望無際的稻田。
謝拾安的臉色變了。
車停下來的時候,她推開車門,拔腿就要往回跑,簡常念跟上去,把人拽了回來。
“你不是想死嗎這就是死人待的地方。”
謝拾安一次次想要掙脫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的力氣竟然比她還要大了。
她就這么徒勞無功的,掙扎著,抗拒著,被人裹挾著,搡到了恩師的面前。
陵園里的風呼呼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