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時候,落日余暉灑在了她身上,眼神里的笑意淡若清風流云。
簡常念心里的一根弦再次被輕輕觸動了一下,她說到了夏天,也就是說像這樣好的時光,還有下次。
下次和明天見,都是她聽過最好的語言。
光是想一想,她的唇角就忍不住揚起了大大的笑容,看著她,也就真的笑出了聲。
“我跟你說話呢,你笑什么”
簡常念起身,走到了她身邊,對著夕陽下的池塘,把手攏成了喇叭狀。
“我決定了,我也要上清華”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已不滿足于下次,從羽毛球到大學,她想和謝拾安一起,站在她身邊,夏看荷塘月色,冬看白雪落池。
謝拾安忍不住彎了下唇角。
“喂,你知道我為了備考花了多大功夫嗎”
簡常念過來拽她臂彎。
“哎呀,我知道你數學和英語好,教教我。”
“少來,交學費了嗎你”
“我們關系都這么好了,你還跟我計較這個”簡常念大呼小叫起來,隨手從地上抄起落葉去扔她,謝拾安也不甘示弱砸了回去。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她以為簡常念只是一時興起,卻沒有想到她回去之后真的找人借了高中的課本,在訓練之余,上起了輔導班。
嘴上說著“親兄弟明算賬”的人,在看到她那些寫的亂七八糟的作業后,還是忍不住一把把她的試卷奪了過來,當起了課后老師。
“真麻煩。”
謝拾安一邊嘀咕,一邊給她在紙上寫著詳細的解題步驟。
自那一天開始,簡常念也成了清華校園的常客,她有時候跟著謝拾安去旁聽上課,有時候跟著她去圖書館刷題。
清華大學的校友有時候會邀請她倆一起打球,謝拾安打雙打,她就跟著她一起對敵。
謝拾安打單打,她就站在場下給她送水。
天氣好的話,謝拾安也會坐在近春園的草坪上看書曬太陽,她就靠著樹干,戴著耳機,做英語聽力。
午后的陽光曬的人渾身懶洋洋的,昏昏欲睡,簡常念手里的書掉到了地上,腦袋一歪,靠在了她肩上。
時光飛逝,一眨眼農歷新年就快到了,隊里今年成績不錯,這個假也就從除夕放到了正月十五。
臘月二十九這天,隊員們紛紛收拾起了行囊,準備回家探親。
“安姐,我們走了啊。”
“明年見。”
謝拾安站在走廊上跟人道別。
有隊友沖出來喊“萬教練說了,過年不回的,今晚聚餐,請大家吃好的”
謝拾安往年總是不回的那個。
“安姐,你”
隊友話音未落,簡常念穿著睡衣,從屋里蹦了出來,手里還拿著牙刷,下巴上沾著泡沫。
“安姐不去,她跟我回家”
走廊里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謝拾安抬腳就踹了過去。
“知道你還不收拾快一點。”
謝拾安再一次跟著她回家過年,簡外婆待她依舊親厚,又是紅著眼眶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的,又是想吃什么就給做什么,倒惹來簡常念無數個白眼“合著她才是親孫女,我是撿來的”
回家第二天就是除夕,兩個人大清早就從家里出發,去給嚴新遠掃墓。
簡常念從包里掏了兩瓶茅臺,還有他常抽的卷煙,放在了墓碑前。
謝拾安把手里的鮮花,也輕輕地靠在了旁邊,簡常念退后一步,和她一起深深鞠了一躬。
風過松柏,萬里常青。
墓碑前的火盆里,熊熊燃燒著的是載有她們奪冠光輝事跡的報紙。
照片上的老人眉目威嚴但又不失慈祥,唇角含著一絲笑意,靜靜看著她們,一如既往。
謝拾安眼眶微紅。
嚴教練,您看見了嗎當年您曾說,我和常念,會是這世界羽壇未來的雙子星,現在的雙子星,就站在您面前。
一陣風過,燭火搖曳,嗶剝作響。
傳說,這是天上人聽見了親人的思念。